377、大病初癒

  是陳春花和宣大海。女人拎著一袋橘子，宣大海兩手滿滿當當，全是零食和營養品，一進門，見她果真像電話里說的，已經醒過來，人精神還不錯。

  男人開心地笑著，陳春花也上來摸她的頭。

  之前還張羅著轉到外地醫院，現在看來不用了。

  兩家大人坐在凳子上寒暄。

  林雙絳之前住的是個單人病房，醒過來以後，適應了幾天，本來說便轉到普通病房，不知林友良找了什麼關係，轉是轉了，不過這個病房只有她一個病人。

  旁邊的兩張床都是空著的。

  東西堆地上，見女孩一直往門口看，宣大海道：「叫著宣玉一起過來的，丫頭非說店裡還有事沒忙完，過會兒就來了。」

  以為她在找自家女兒，便解釋道。

  林雙絳笑了一下。

  

  也許是看錯了，許弋繁這會兒應該已經去大學報到，不會在這裡才對。目光落在水杯上，孫芳起來，接了一杯遞到她手中。燙呼呼的，勉強喝了幾口，把床搖低一些，斜躺著聽幾人講話。

  桌上放著的滿天星。

  淡黃色的紙包著，有點蔫了。

  女孩吶吶道：「這是誰送的？」

  「靳寒啊，你住院期間來過好幾次，醫生也是他從省上聯繫的，說起來，還得好好謝謝人家。」

  無親無故，肯幫到這一步，實屬不易。

  孫芳有些感嘆。

  臉色變了變，剛想張口再問。女人起身給宣大海他們拿水果，女孩只得打住。小陀螺呆呆坐在床上，不停去扳她緊握的手。打開，又自己合上……昏迷的時候，左手便一直捏著，裡面什麼也沒有。現在醒過來，還是習慣緊握左手，好在檢查之後沒什麼問題，醫生說，或許是創傷應激反應。

  過段日子，慢慢調整過來，就好。

  摸了小陀螺的腦袋。

  女孩慢慢攤開掌心。

  看著自己的手指，仿佛還能感受到許弋繁肌膚的溫度。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，她緊緊抓著他的胳膊。

  雖然看不到男生的臉。

  可是天空好像下起了雨，不斷有水珠落到臉上。

  涼涼的。

  自林雙絳住院以後，孫芳便從龍泉鎮趕過來，這一個來月天天在床邊照顧，寸步不離，磚廠的事情全權交到陳春花姐弟手中。有段時間沒見，女人手上戴著幾個碩大的金戒指，時不時轉動一下。

  孫芳手眼神暗了暗。

  看了一眼丈夫。

  男人沉得住氣，沒說什麼，坐在另一邊，和宣大海喝茶聊天。

  家中的房子還沒起好，修建、裝修，樣樣離不開人。宣大海這半年在這裡也沒閒著，托人從外面帶了一批貨過來，在鄉鎮集市上售賣，生意還不錯。

  吃著表舅帶來的茶干。

  嘴裡本來淡出鳥來。

  嚼了幾口，頗有滋味，越吃越餓。便拉著母親說想吃飯。孫芳巴不得她趕緊多吃些飯菜，把肉長回來。

  女兒躺在床上。

  抹臉擦身都是孫芳來。

  這些日子，看著年幼的她日漸消瘦，臉都脫了形，小小的身體一摸全是骨頭，夜深人靜不知道哭了多少回。

  當媽的，心都碎了。

  顧不上和表哥一家說話，跟林友良說了，便抱著保溫桶出去。約摸過了半個小時，從家裡弄來雞湯泡飯，擰開，遞過去。雖然林雙絳醒來以後說不想吃東西，可女人每天都會去菜市場挑上一隻土雞，早早起來燉好。

  就是為了讓她想吃的時候立馬能吃上。

  清亮的雞湯，散發出濃郁的香味，勺子一划，泡著的軟糯米飯翻湧上來，表面撒了幾片香菜。

  一點油也沒有。

  應當是被母親細細舀了，怕她吃不習慣。

  慢慢吃著，身體暖洋洋的。

  窗戶開了一半。

  太陽依舊大，只是威力減半，樹葉也沒有盛夏時那樣綠得滲人，嘩嘩晃動，竟有幾分蕭瑟。

  已是初秋了啊。

  將床搖起來，坐直了，捧著飯盒，狼吞虎咽，吃了大半下去才停住。

  孫芳看得眼睛一紅，抹了淚，忙接過。

  「本想叫你慢點吃，還沒說，就吃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