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5、生命堪憂

2024-05-04 06:53:00 作者: 月黑

  渾渾噩噩被帶到一處偏僻的房子,勉強睜開眼,面前是一大片玉米地,已經開始結穗,再過不久便能上市。

  腹中一陣翻滾。

  落地以後,踉踉蹌蹌走了兩步,跪在地上吐了起來。

  也是,開這麼快的車,不暈才有鬼。

  擦了嘴。

  女孩看著田埂邊,淡黃色的臭臭菊發呆。大家常開玩笑,墳頭草三米高,生前不是太作就是太騷。忽然笑了起來,聲音清脆,宛如夏夜躲在草叢裡盡情歌唱的金鈴子。如果真的要在墳頭種東西的話,她可不希望是臭臭菊。

  

  又土,味道還一言難盡。

  可是現在看來,由不得她。

  將門鎖撬開,男生過來,拎起不能動彈的女孩,一把扔了進去,毫無憐憫。

  時而熱情似火。

  一朝冰冷如霜。

  許弋繁你怎麼這樣,叫人又愛又恨。

  用繩子將女孩綁在中間的圓柱上,出去,鎖門。偌大的倉庫里只剩下她一個人,明明深陷險境,但卻一點也不害怕。微微轉動繩子,打量四周。房子是木頭做的,只留了一個很小的窗戶在高處,靠著牆壁,有一些稻草垛。中間的空地,陳放著啞鈴、握力器一類的小型健身工具,零零散散,落了不少灰塵。

  許弋繁應該有段時間沒有過來。

  總覺得似曾相識。

  林雙絳肯定自己沒有來過,但是這樣的場景太熟悉,閉上眼睛。

  熟悉的氣味傳來。

  陳年木香,陽光照在乾草上散發出的清香,乾燥,迷人,是大魔王身上的香味。原來如此……低垂著眼眸,瘦小的女孩一動不動,不怪此刻內心一點不害怕。

  這味道,是如此的讓人安心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摩托轟鳴傳來。

  男生將門打開,拖了沉重的行李箱進來,一言不發。室外高溫將近40度,這樣的封閉的房間,像是蒸籠。許弋繁進來,不過幾分鐘,額頭便全是汗水。

  一直待在室內,無法動彈的林雙絳,已經汗濕了身體。

  平時怎麼也弄不平順的頭髮,軟軟粘在腦袋上。

  只管往外面拿東西,沒有看虛弱的女孩一眼,大魔王面無表情。抿著嘴,靜靜看著他慢條斯理,從行李箱中接連拿出鋸子、紗布和一指寬的細長彎刀。抖了抖。這是農村常用來放牲口血的玩意兒。

  「大哥。」

  趁著還有力氣,她輕輕喊道。

  男生背過身子。

  隔絕了視線。一系列的器具拿出,還有個獨立的塑料小包,瞥了一眼,是輸液用的軟管以及一些小號的針筒。

  說不害怕,是騙人的。

  盡力往後面縮,可是退無可退。猛地站起,許弋繁朝著她慢慢走過來,眼中平靜無波。

  拿著塑膠口塞,扳了她的嘴,戴上。

  動了動。

  像是上岸太久的魚,沒能蹦躂太久。

  高溫、脫水,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掙扎,很快放棄,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許弋繁。

  淚水順著臉頰滾落。

  一滴,兩滴。

  如同提線木偶。

  頓了頓。

  他用手輕輕抹去,看著掌心的水漬,分不清是女孩的淚,還是自己的汗液,低聲道:

  「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。」

  蒙了她的眼。

  沉穩的鼻息,吹在她的頭頂,溫熱。

  黑暗中,已經麻木的小臂感受到針扎,微微的刺痛過後,最後的意識也無法保留。這是他的仁慈嗎?比起在她清醒時動手,選擇了麻醉,真是「溫柔」啊。

  看著昏睡過去的女孩。

  平靜的面具驟然脫落,扔了針管,頹然坐在稻草堆上。

  解開繩子。

  將瘦小的女孩抱到懷中,撥開她汗濕的頭髮,在唇上印下一吻。久去不歸,也不管保潔員的阻攔,把女廁所的人全數轟出去,一個一個踹門,都沒有。

  林雙絳不在。

  連廁所旁邊的儲物間都不放過,雜物扔了一地,還是沒有。

  第一時間,騎著摩托回到公園,夜深了,人已經散得差不多,湖心亭鎖了門,看門的老頭在裡間的彈簧床上打著呼,強行把人叫起來,老頭說,早就已經沒人了。

  不顧陳冬幾人的阻撓。

  來到林雙絳的家,砸門。

  這樣大的動靜,她該聽到才對。出來的卻是女孩的表姐,對方見是他,莫名紅了臉,聽明來意後,看著焦急的男人,沉默了一會兒,支支吾吾道,「表妹坐著黑色的轎車走了,說今晚不會回來住。」

  天崩地裂。

  該死的傢伙,明明說了喜歡他,卻轉身上了別人的車。

  撒謊成性。

  憤怒和悲傷一直在燃燒,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燒光。

  整夜沒睡。

  守在林氏小吃的店鋪旁,如同耐心的獵人,靜靜守候。陳冬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是許弋繁離開時的表情,幾近暴走,直覺告訴他要出事。早早帶著人過來,想提前找到林雙絳。

  女孩直到中午,才懵懵懂懂進來。

  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們。

  看樣子,她也不知道發生什麼。

  本想好好問,結果還沒說話,便讓守候在外的許弋繁揪了帶走。

  機車全速前進,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
  捏了林雙絳的下巴,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。

  鼻樑太高。

  刮蹭小巧的鼻尖,濕濕的,輕輕啄了一下,好咸。

  金髮有些泛白,呼吸深重,抓了女孩的手。

  五指緊扣。

  眉頭舒展,陷入深深的睡夢,纖細的手指,自然捲曲著。全身的肌肉放鬆下來,軟得不可思議,女孩並不能回應他。

  忍不住用力。

  弄得她的手骨咔哧作響。

  你說的話,到底哪些可信,哪些又只是逢場作戲。悶熱的倉庫,忽然吹過一陣涼爽的風,許弋繁的眼皮動了動,羽毛般的觸感,一如她認真地吻在他的眼睛。

  惶恐、羞怯,怎麼就演得那樣真。

  「你說謊……」

  不知抱著女孩坐了多久。

  男生站起來。

  窗外,太陽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。方才油畫一般濃墨重彩的天空,失去了絢麗的晚霞,頓時變得單調沉悶。晚風吹過玉米林地,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
  青蛙在不知死活地唱歌。

  連蟬鳴也有幾分聲嘶力竭的味道。

  將女孩的衣衫褪去。

  小麥色的肌膚,在手電筒的照耀下,有一種病態的美。痴痴看了一會兒,起身拿刀,朝著林雙絳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
  指節過度用力。

  青筋展現。

  「為什麼要無視我的警告……不是告訴過你,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嗎?」

  「真傻。」

  小腹微微起伏,呼吸異常平穩。不僅因為麻醉的效果,還因為這裡有著最安心的味道。

  仿佛童話里睡美人。

  如果你能這樣一直睡下去也不錯……

  家境優渥,頭腦聰明,連長相都是一頂一的好,可就是這樣看似完美的人生,從孩童時期便被高如詩拖入泥沼。尚且青澀的蘋果,被貪婪的蟲兒啃噬,即便後來通過自己的努力,改變了外貌和體格,陰影卻不曾褪去。

  世事無常,所以隨心所欲。

  但總會遇到放在心尖上的人和事,熱情似火,冰冷如霜,一體兩面,說到底,其實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
  暴露真心總是危險的。

  在杜雲婕身上看到感情的脆弱,他選擇放對方走。

  難過,失望,通通掩藏起來。看起來若無其事,誰又知道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心,被輕易打碎,有多痛。已經決定不再相信任何女人……卻被林雙絳的淚水打動。

  行為粗魯,脾氣乖張,心眼小得不行。

  可就是這樣糟糕的小丫頭,知道他有多難過。

  所以才會一邊哭著,一邊安慰他。

  女孩的淚水,簡直就像是替自己哭一樣,性別、經歷、年齡兩個毫無相似之處的人,那一瞬,緊緊連在一起。心中某個地方,再次被觸動。

  衝動的吻,強硬的告白。

  許弋繁孤注一擲。

  想要得到她的心,想要占據她的全部,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,一直追尋的,可以在她身上找到。

  希望多大,失望多大。

  懷中的女孩,在說了喜歡之後,還是背叛了自己。

  電筒的光漸漸變弱,重新換了電池,留戀地揉著小小的腦袋。第一次看到赤裸的她,適應過後,許弋繁注意到青澀的身體上,有不少傷痕。林雙絳的後腦勺有疤痕,經常揉她的腦袋,這他是知道的。

  可是為什麼其他地方也有這樣多的傷?

  翻過來,屁股靠近腿根處,竟然還有個圓形傷疤。

  顏色很深。

  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,出現裂縫。

  將衣服給她重新穿上。

  男生皺眉。

  不過才13歲,到底經歷了些什麼。

  張牙舞爪,故作兇悍,原來只是捍衛自己的手段麼?顫抖著將女孩帶入懷中,緊緊摟住,多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,明天永遠不會來到。

  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。

  林雙絳已經有了意識。

  只是身體尚不能動,只能盯著許弋繁的胸口看。小麥色的肌膚,有著健康的光澤,因為整晚摟著她,出了不少汗,亮堂堂的,像是以前看到的健美選手。

  心中好笑。

  如果能動,多想抱抱他。

  許弋繁也醒了過來,金髮上沾著稻草,黑色T恤布滿灰塵,身體僵硬。下意識,不想讓林雙絳睡到冰冷的地面,所以整晚充當人體床墊。看懷中的小人睜著眼,愣了愣。

  不能再拖了。

  起身去收拾工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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