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9、魔王發飆

  少年如玉，目光如霜。坐在二樓的陽台，神情淡漠，不遠處的樹林，經歷了四季的變化，光禿禿到枝繁葉茂，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，上一次見面，是在山上的溫泉賓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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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一路步行至山中。

  女孩憑著驚人的嗅覺，找了淡黃色的梅花，深冬呵氣，如煙繚繞，折了一支在手裡，因感冒而堵塞的鼻子竟然也聞到了。

  清幽的香味，還停留在記憶中，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，很多事情發生變化。

  撿起桌上的落葉。

  明明是盛夏，竟然黃了一半。就算是植物，也存在競爭，爭取不到營養的，便早早在正好的季節凋零。

  輕輕捏著，目光微動。

  公園的負責人想用湖中心的亭子。

  辦燈會。

  出於禮貌，邀請他們去參加，本不願湊這個熱鬧，奈何王珊珊纏著緊。林雙絳最是袒護這個小丫頭，如果是她的話……肯定會答應吧，也許自己真的太嚴厲了。

  從醫院回來以後。

  小糰子便總吵著要見許弋繁。

  人心是偏的，那么小的孩子，都知道誰對自己好。目光微暗，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，她這樣小心眼，也應當喜歡許弋繁的袒護和偏心。司機開了車，在下面等他們。將最後一點咖啡飲盡，男生牽著小女孩下樓。

  天還沒完全黑。

  深綠色的池塘中間，放著幾盞巨大的燈，游龍、鳳凰、天女，大概是這麼個形狀，細看卻經不起推敲，粗糙了些。

  倒是公園的樹上，掛著不少燈籠。

  有幾處，寫著謎面。

  或簡單或難。

  剩下的，便是仿造小動物做的花燈，按大小定價，喜歡的就可以買了帶走。多是小孩騎在大人身上，走馬觀花地看。用的劣質小燈泡，頂多撐過今晚，王珊珊鬧著要兔子，少年掏錢買了一個。

  小糰子緊緊捏在手裡，笑得開心。

  容貌太盛。

  被人盯得發毛，買了面具戴上。

  兔子的嘴巴，貓的耳朵，胡亂幾筆畫在臉頰，應當是鬍鬚，也不知道這四不像到底是什麼動物，戴上，半遮著臉，清瘦的身姿在人群中，依然釋放出不凡的氣度，沒了容貌的誘惑，反而使得別人不敢靠近。

  「寒哥哥，你快看！」

  女孩的手忽然一緊。

  搖晃著，要他去看對岸的一對男女。少年的眼睛有點近視，眯了眼，還是看不清臉，不過並不妨礙他認出——林雙絳和許弋繁。突出的個子，張揚的金髮，整個雲通市找不到第二個人。女孩被高大的男生抱在懷裡，努力伸長手臂去取掛在樹上的燈籠，好容易看到字，冥思苦想半天，又恨恨放下。

  隔著那麼遠，都能感到她的怨氣。

  一連試了好幾次，都沒猜出來。

  真是笨。

  靳寒想到。

  拉著小糰子，往河對岸走去，林雙絳和許弋繁已經走遠，停在女孩剛才站的位置。少年抓了燈籠在手裡，腦海里浮現出林雙絳皺眉的樣子，墊著腳去看：竹下一寸土。

  這樣簡單。

  取下來，到旁邊登記的地方去，提筆在白紙上，寫了一個「等」字。

  工作人員對著書翻了半天，才確認他答對。

  「恭喜你，如果想帶走的話，還需要交五塊錢。」

  嘴邊噙著淡淡的笑，將燈籠重新掛上。

  既然是個等字。

  那便再等等吧，等合適的人出現，把這燈籠帶走。

  又繞了幾圈，王珊珊有些困了，趴在他的背上，頭一點一點，時不時扶一下，少年嘆了一口氣，距離和司機講好的點還有一段時間，也不能出去找人，只能去湖中心的小樓先坐一下。

  這本來就是靳家的產業。

  準確地說，整個雲通公園的九曲迴廊、假山、草木，都是靳家的產業。

  後來族人外遷，捐了出去。

  只剩下這個湖心小亭，放些不算貴重的文物和家族遺留，偶爾開放供人參觀。一層人擠人，都是來看水塘中間的巨型花燈。看門的老頭，見了兩人，恭敬道：「少爺。」

  開了門，目送二人上樓。

  少年身姿如玉，在溶溶夜色里，讓眾人驚鴻一瞥，便消失在常年掛著禁止入內的湖心亭二樓。

  被擠得喘不過氣。

  剛買的豆麵團子，才吃了一口，又讓人撞掉了，林雙絳氣得頭疼。

  憤憤抓著許弋繁的衣服，沒好氣道：「是誰說好玩的？」

  瞥了一眼。

  冷漠道：「誰讓你這麼笨。」

  猜不出字謎來，當然覺得不好玩。小丫頭也是奇怪，各科成績都很好，偏語文差得一塌糊塗，最簡單的字謎都猜不出來，還捂著他的嘴，不許他說。

  賭氣不說話。

  甩開許弋繁的手，往回走。

  男生無奈道：「別鬧。」

  一把扛起，強制帶著小丫頭穿越擁擠的人流，到達湖心亭。今夜的湖面像鏡子一樣，燈光輝映其上，五彩斑斕，浮世繪卷，萬般綺麗。本來還鬧著要離開，見了這樣夢幻的場景，眼睛都移不開。

  沒停留多久，後面的人便吵著讓他們讓讓。

  「別人還要看呢！」

  說著，推了一把。

  林雙絳扶著欄杆，許弋繁在後面抱著，腳是懸在半空的，被這麼一推，差點掉下去，失聲尖叫，嚇得三魂失了兩魂。還好男生眼疾手快，堪堪拉住，扯到懷中抱了一下，深出一口氣，才放到地上。

  轉身，對著身後的人就是一拳。

  「打人了！」

  頓時有人叫了出來。

  人群像是煮開的水，一下子沸騰起來，有人擠著要進來看；被許弋繁嚇到的，卻一個勁往後退。一時擠作一團，吵吵嚷嚷，誰也動不了。知道許弋繁打架厲害，可是不知道男生動真格竟然這樣厲害。

  被打的人，是個頗為壯實的男性。

  甚至比許弋繁還高。

  也就是仗著自己人高馬大，才敢對著黃髮的「不良少年」吼。

  卻不想，動起手來，被一拳揍趴。

  倒在地上，哼了兩聲，便不吭氣了。冷笑一下，男生上前拎起對方，又是一拳。這一下，男人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，頭一歪，竟然昏死過去。驚魂未定的林雙絳，看了這場面，都不知道是該驚訝還是該害怕。

  忙揪了許弋繁的手，不許再打。

  男生哪肯。

  看了她一眼，又要下手。女孩急了，直接撲到懷裡，慌亂道：「大哥，不要——不要再打了。」

  再打，他媽都認不出來了！

  男人的臉，已經腫成豬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