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9、心裡有人
2024-05-04 06:52:31
作者: 月黑
林雙絳害怕啊。
早上給了他一巴掌,差點被綁起來裝進行李箱,說不定幾天後就順著河道飄到太平洋變成鯊魚的餌料。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扯他的臉,雖然是為了王珊珊,情急之下不得已做出。但是冷靜下來一想,大魔王應該會把她打暈了直接扔到垃圾堆。
也不管被這麼多人看著,先哭一場矇混過去再說。
哭著哭著就變了味。
王珊珊已經嚎不動了,她的眼淚還跟不要錢似的,往外涌。
遞過紙。
靳寒看著她,無奈道:「他已經走了。這麼麻煩的一個人,你招惹了幹什麼?」
親耳聽到許弋繁說林雙絳是他的女人。
可在靳寒看來。
兩人根本不可能。
她不過是男生打發時間的玩具罷了,倔強還有點小聰明,比那些看起來養眼,實則無趣的花瓶有意思多了。望了一眼靳寒,抽著鼻子道:「躲都來不及,還招惹,你能不能說句好聽的。」
隨即瞪了一眼。
少年哼了一聲。
過了約摸半小時,林雙絳出去上廁所,從走廊拐角,隱約聽到一陣騷動。洗了手,從裡面出來,便看到一個巨大的粉紅色兔子走了過來,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禮,她也不例外。
毛茸茸的身子。
褐色的眼睛珠。
關鍵是這淡淡的粉色,實在太少女了,跟夢一樣,兩個耳朵在空中一盪一盪的,仿佛有生命,可愛極了。
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滿心滿眼都是羨慕。性格要強,外表也不軟萌,收到的為數不多的禮物不是筆記本就是鋼筆,和她一樣,冷冰冰的,不招人喜愛。手甩著水,眼睛一直盯著。
心想是哪個小孩這麼爽,能收到這個。
抱在懷裡該樂傻了。
走一段,發現對方和自己是一條路,站在門前,她詫異地看著兔子先生。
兔子先生也「望」著她。
「開門。」
兔子開口說話了。
是大魔王的聲音!
林雙絳嚇得差點把門把手掰下來,哆哆嗦嗦開了門,許弋繁抱著兔子率先進去,此起彼伏的驚嘆聲,特別是幾個小孩子都鬧翻天了。將兔子扔到王珊珊床上,金髮男生才露面,滿滿的違和感,怪不得要用遮著臉。
小糰子高興壞了。
叫個不停。
小心挪了位置出來,還讓保姆把兔子落在地上的腿放到床上,眼睛亮晶晶的,擺弄著比自己還大的玩偶,已經忘了許弋繁剛才有多凶。
男生斜靠在門口。
面無表情。
靳寒看了,冷不丁道:「看著挺壯的,怎麼挑東西這麼沒品味……」
粉紅色的兔子,違背自然規律好麼。
話沒說完。
一直覬覦兔子而不得的林雙絳,兩步過去,跟著王珊珊上下其手,一會兒捏捏耳朵,一會兒揉臉,如果不看她的性別,完全就是個痴漢,臉紅撲撲的,情緒激動了,對著兔子的嘴巴吧唧親了一口。旁邊的小男孩不管大人勸阻,從那邊跑過來,看什麼似的盯著兔子。
和王珊珊談條件。
「玩具借你,讓我摸一下。」
女孩昂著頭。
林雙絳看了一眼對方吃完糖髒兮兮粘了吧唧的手,和王珊珊異口同聲道:「不行!」
「我就要摸!」
扭著眉毛。
上來要搶。
林雙絳氣得捂住,不讓碰。王珊珊去揪他的耳朵,三個人鬧成一團,纏得難解難分,長這麼大,還沒見人為搶個玩具這麼大動干戈,靳寒呆住。小糰子總歸打不過男孩,撲過來撲過去,都沒逮住。
一雙眼睛紅通通的,又氣又委屈。
兩邊大人上來勸。
「小妹妹不要小氣,讓哥哥摸一下,就摸一下,你看,叔叔給你拿糖。」
說著,遞過一包水果硬糖。
紅紅綠綠,平時兒子吃不掉也不會分給房間裡的其他小朋友,現在倒捨得拿出來。
王珊珊看了一眼。
不願意。
小嘴嘟起來。
靳寒斥責:「不要鬧了,讓人摸一下又不會怎麼樣。」保姆看著心疼,但是又不敢說什麼。王以誠不在,就要聽靳寒的。
小糰子咬著唇,不敢頂嘴,但也不鬆口。
林雙絳死死抱住兔子,簡直是老鷹捉小雞中的比老鷹還凶的母雞,誰敢動,啄死他。
大魔王上前。
看著拿糖哄小孩的男人。
琥珀色的眼睛,寒光一閃。
男人縮了一下。
伸手將小男孩從床上拎下,他冷笑道:「想要,自己去買啊。」
再熊,也不過是個仗著大人寵愛胡鬧的孩子,見爸爸都慫了,不敢看許弋繁的眼睛,低下頭,灰溜溜鑽回自己的被窩。男人訕笑著收回手,嘴裡念叨著小孩子胡鬧,較什麼真。
說歸說。
老實回去了。
受不了王珊珊崇拜的目光,大魔王沒好氣道:「打不過,不會咬嗎?你看他胖成那樣。」
房間一片靜默。
魔王,扎心了。
小糰子徹底被他的王霸之氣征服,一手拿著兔子,一手就要去抱他的大腿。林雙絳撲在兔子身上,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,眼睛眯著道:「還是大哥厲害。」
不自在地咳嗽兩聲。
許弋繁出去。
回頭看了一眼靳寒,少年隨後也跟著出去。
房間裡只剩下林雙絳和王珊珊對著兔子,又摸又抱,得意洋洋。小男孩氣得牙痒痒,但是根本不敢動,剛才那個高個子的大哥哥實在太可怕了,簡直和故事裡的大灰狼一模一樣。
眼睛會吃人。
縮在床上瑟瑟發抖。
兩人站在走廊上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全年齡段不分性別讚嘆靳寒的顏值,所有女性對許弋繁投來驚艷的目光。這兩個人,平時見著一個,都讓人忍不住尖叫,現在一次碰到兩。
很快,走廊便擁堵起來。
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。
少年摩挲著手指,問道:「找我有什麼事?」
頓了頓。
許弋繁說明來意。
「我想知道林雙絳身上發生過什麼?」
「你想知道她是怎麼變成我的狗?」
「現在不揍你,不代表以後不會收拾你。」冷眼看著少年完美的輪廓,他低聲道,沒有威脅,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當兩方沒有利益關係的時候,他才不管對方背後站著什麼人。
看向遠處的大廈。
摩挲著欄杆。
許弋繁會這麼問肯定有原因,林雙絳發生過什麼……
「你為什麼會這麼問?」
皺眉。
金髮男生陷入思考。
「她很害怕。」
總是在隱藏自己,看起來堅強,但是張牙舞爪的外表下,內心十分脆弱。偶爾會露出那種讓人難以釋懷的眼神——刻骨銘心的絕望和無助,但下一秒又故意嘻嘻哈哈。這一次,表現得尤為明顯。
忽然笑起來。
漂亮的眉目極盡諷刺。
少年彎著腰,仿佛聽到世間最可笑的事情。
她會害怕?
「她就算會害怕,也是裝出來的。」
同情地看向許弋繁。
你也被套路了吧。
也是,攀炎附勢是人的本性,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好,還不讓人厭惡。林雙絳的厲害之處,便是能快速識別利用價值大的人,然後讓對方悄無聲息陷入自己布下的局。
許多人以為自己遇到貴人。
極盡巴結。
殊不知對方或許就是個空殼。
眼神毒辣,不押錯寶,也是一項了不起的技能啊。
而她則擅長利用別人的同情,來達成自己的目的,見過太多次,已經很熟悉林雙絳的套路。只要能用得上的,倫理和道德又算得上什麼?
笑著笑著,少年流露出一種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悲傷。
許弋繁冷眼看著。
他相信自己的判斷。應該說這世上他只相信自己。面前的這個少年,完美的軀殼下,內心已經扭曲了。嘖,最討厭這種陰陽怪氣的傢伙。
問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,再多說也無用。
轉身要走。
靳寒忽然出聲道:「她的心裡裝著一個人,我可以肯定那個人不是你。」女孩身上流露出溫情的次數屈指可數,都是因為那個男人,或者和他相關的人。
「……」
許弋繁停下腳步。
「王珊珊的叔叔,王以誠。要不然你以為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,怎麼會跑到幾百公里以外的省城,只為了探望一個生病的孩子。」
林雙絳照顧王珊珊的姿態。
確實不像是同齡人之間的相互照顧。
更多的是一種縱容和寵溺。
王以誠。
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,「他是軍區的……」
「對。」
靳寒冷著臉離開。
許弋繁原地糾結了一會兒,如果是他的話,倒是沒關係,那個男人年紀和林雙絳相差這麼多,這幾年結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,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估計小丫頭自己都弄不懂,往好的方面想。
至少證明,林雙絳並不排斥比自己年紀大的。
這樣想著,緊繃的臉放鬆下來,甚至還有點開心。
倒是面前的這個臭小子。
年紀輕輕長了一副令人不爽的容貌,本人還沒察覺,林雙絳看向他的時候,眼睛會不自覺放光。就和家中的雪橇犬看到肉骨頭一樣,靳寒對林雙絳而言,或許就是那麼一根肉骨頭吧。
吃不著,看看也好。
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看自己。
靳寒頷首,反正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,最後栽了跟頭別怪他沒提醒。
回到病房。
林雙絳和王珊珊,一人靠著兔子的一邊,睡著了,天真無邪的睡顏,一個甜美,一個清麗。畫面太美好,保姆無奈地看著他們笑了一下。隔壁床的小男孩看到許弋繁進來,抖了抖,急忙把帘子拉上。
報復性扯了林雙絳的臉頰。
看她睡眼惺忪地醒來,蹭了蹭他的手,呢喃一聲「大哥啊」,又流著口水睡過去。
大魔王嘴邊帶著寵溺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