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0、一摔再摔

  平時都是叫他大哥，現在這一聲「哥」聽著真是異常順耳，也不管她罐子裡到底賣的什麼藥，點了點頭。夏子豪站在林雙絳這邊，剛才的小動作，盡收眼底。

  要不是老師還在。

  真想鼓掌啊。

  這戲演的，怪不得好學生這麼吃香，感情大家都是天生的演員啊。

  誤會解除，林雙絳拉了許弋繁去幫忙，把借過來的椅子重新搬回教室，放在高處的東西，也是讓他去拿。其他人都聽過許弋繁的大名，見他老老實實跟著幹活，心中說不出的詭異。

  「我眼睛沒問題吧？」

  「這是幾？」

  「一啊，你當我傻。」

  「你眼睛沒問題，是他們兩個有問題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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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眾人齊刷刷看向騎在許弋繁肩頭去夠旗子的林雙絳，肅然起敬，不愧是他們的組長，連這惡霸級別的都能搞定！有了高效勞動力的幫忙，很快就結束了整理工作。完了張老師還拍著許弋繁的肩膀，狠狠誇了一下他樂於助人。

  夏子豪聽到，張老師和同事誇讚，人不可貌相，許弋繁並不像人們傳的那樣紈絝，明明是個很好的孩子。

  一口水卡進氣管，嗆得肺疼。

  真該讓他們天真的老師見識一下，平常大魔王都是怎麼欺負人的。

  上一次在唐小胖家的溫泉旅館，林雙絳可是被灌了將近半打的啤酒，出去都是用爬的。

  光是回想，他都瘮得慌。

  又看異常和諧的兩人，夏子豪覺得要麼是他瘋了，要麼是這個世界瘋了。

  因為許弋繁直接過來接人，眾人都十分有眼色地自行離開，絲毫不計較之前林雙絳說過要請他們吃東西的承諾。倒是夏子豪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：「你可別把自己玩進去。」

  不是不相信好友的辨別力。

  只是對許弋繁這樣的人，多點防備總是好的。唐寬擔心許弋繁，夏子豪卻擔心她，人心天生是偏的，正因為這種「偏心」，情誼才會變得這樣珍貴。

  誰知道他今天是這個想法，明天會不會換一個想法，他這樣的人有為所欲為的能力啊。

  愣了一下。

  皮笑肉不笑，道：「我看你皮子癢了。」

  兩人默契對視，夏子豪便知道她還沒有被對方的把戲沖昏頭，隨後拿了東西，在大魔王的注視下乖乖夾著尾巴離開。拎起林雙絳，朝著大門走去，忽然想到這個點表姐還在外面，立馬拉著許弋繁去翻牆。

  看著麻利攀牆的身影。

  他皺眉道：「你這麼喜歡爬牆嗎？」

  有正門都不走。

  一口老血憋在心頭，回望了一眼大魔王，也是，這傢伙就算去找茬，都是堂堂正正去，從來不搞陰的。爬牆這事，他應當是不屑的。

  不管他，女孩直接跳到地上，隔著牆囑咐道：「地上有磚，你踩著，牆上還有一個突起，找一下，踩在那就上來了。」

  話沒說完，許弋繁直接扶著牆頭，一用力，便了上去，利落跳下來。

  個子高，就是好。

  看著自己的短胳膊短腿，頓生嫌棄。

  還有一個問題。

  翻是翻過來了，但摩托車還停在學校外面的車棚里。

  女孩只得推著，讓他獨自去取，還囑咐千萬不要去校門口的小吃店。

  略思考一下，冷著臉應了。

  不一會兒，取了摩托車過來，帶著林雙絳去玩，這回陳冬幾人也在。這體育館她從來沒來過，要不是許弋繁帶著，怕是一輩子都不知道雲通市還有這樣的地方。

  一樓游泳池，二樓就是羽毛球和桌球，三樓是撞球。

  陳冬他們從三樓下來打了個招呼。

  便接著玩去了。

  林雙絳只會桌球，許弋繁留在下面陪她。之前也打過，是在星雲酒店停車場後面，用石頭砌的，風稍微大一點，球便會偏離軌道。這邊全是標準球檯，用手摸了摸，女孩的眼中有光在閃。

  將球拍扔過去。

  「讓你。」

  這麼看不起人。

  拿著球拍在衣服上擦了一下，毫不客氣地開球，許是卯足了勁，比上幾次激烈。她的力氣在同齡人中不算小，全力以赴，許弋繁也不得不正視起來。

  論力量，他勝。

  論反應，他還是勝。

  但女孩擅長刁鑽的角度，長一球，短一球，打得人十分煩躁。面對這樣的挑釁，男生終於用力，反擊過去，球速比之前提了幾檔，正正朝著林雙絳的面門，方才還上躥下跳的猴子精，現在竟然呆在那裡，動也不動。

  球落到臉上。

  她直接被打懵了。

  屁股還有點疼，現在臉又挨了一下，林雙絳憤怒地看著許弋繁。

  「你又打我！」

  「我打球。」

  「你用球打我！」

  「只是打球。」

  從邊上的框裡拿了幾個桌球，朝著許弋繁，使出吃奶的力氣打過去，氣昏頭了，面目相當猙獰。男生雖然不躲，但打在身上就跟雨水落進大海，激不起大的波浪。

  只是偶爾擋一下朝著臉過來的。

  閒庭散步，再配上那淡淡的表情，簡直把嘲諷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  打著打著，林雙絳氣哭了。

  嘴一癟，甩了球拍，哭著跑出去。大魔王愣在原地，大概呆了有一分鐘，才意識到這個時候應該追上去。真是的，打個球還這麼矯情，以前怎麼弄她都是一聲不吭，含情脈脈地望著他。

  林雙絳如果知道他怎麼想。

  估計能在氣死和氣活之前反覆循環。

  這傢伙的腦迴路實在太糟糕，能把「總有一天弄死你」和含情脈脈弄混，某種意義上，是個人才。

  跑到一樓，看著穿泳衣走來走去的眾人，總算找回一點理智。收了淚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，偏許弋繁跟了上來，在後面叫她的名字，快要被抓到了。

  一想到，又要遭受一頓慘無人道的蹂躪。

  絕望之下，不管不顧地在滿是水的地板上跑動，架勢是足的，只是沒跑兩步，就滑倒在地。

  眾人目瞪口呆。

  臉著地，鼻子好像被撞平了。

  用手揉了揉，不信邪繼續跑，又是結結實實一下，這回有人好心來接她，力量不夠，結果兩人一起跌到水中。林雙絳這輩子進游泳池的次數屈指可數，不過才兩米深的水池，一進去，就開始瘋狂撲騰。

  嚇得對面的救生員，扔了毛巾就跳。

  驟變突生。

  許弋繁沒想到她摔個跤都能把自己弄到水池裡，臉抽了抽，脫了T恤，朝著她落水的地方跑去。

  這下可好。

  他也摔了個狗吃屎。

  觀眾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  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，金髮男生恨恨捶了一下地面，聽到女孩落水掙扎的聲音，又強忍著羞恥爬起來，等他挪到那邊，林雙絳已經讓人救了起來。

  準確地說，是兩個人同時被救起來。

  林雙絳落水的時候，下意識拉著那個好心幫她的人，對方本來是會游泳的，也讓她纏得無法施展。

  嗆了幾口水。

  眼睛鼻子通紅。

  許弋繁上前，想看她怎樣。接連摔了兩次，又讓水泡了個通透，本來體質強悍，也生生被逼出鼻血。一前一後，兩個鼻孔不斷往外冒血，林雙絳只覺得臉上熱熱的，用手一摸，好傢夥，這齣血量。

  嚇得失去顏色。

  許弋繁不忍，想抱她，但邊上的男孩出手比他還快。

  陳程捧著林雙絳的臉，用手輕輕抹，越抹越多，沒完沒了，臉皺到一起，心疼道：「怎麼弄成這樣？」

  視線集中到對方的臉上。

  女孩愣住，「陳程，怎麼是你？」

  陳昊游過來，上岸，看是林雙絳，指著被血糊了一臉的女孩哈哈大笑起來，「我就說這麼有趣的肯定只有一個人！」

  陳程瞪了弟弟一眼。

  取來毛巾，扶著她進到廁所，沾了冷水敷在額頭。

  女孩比之前白了許多。

  個子快有他高了。

  許久不見，外表變了，可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林雙絳，總是出人意料。用自己都沒意識到溫柔目光看著女孩，手扶著她的肩膀，低聲安慰道：「再過一會兒，該止住了，疼不疼？」

  剛被許弋繁打了。

  正是脆弱的時候，被人這麼溫柔對待，女孩一邊洗鼻子，眼中的淚光一閃一閃。水混著血咕嚕嚕衝到排水口，畫面感人。

  許弋繁跟了進來。

  將女孩抱起，林雙絳掙扎不得，使勁咬他的手。

  「別鬧了。」

  男生面無表情道。

  還有沒有人權？被打的是她，流血的是她，怎麼現在還變成她無理取鬧了？情緒一激動，鼻血又飈了出來。陳程急道：「你是誰，快放她下來，怎麼血還沒止住？」

  囑咐林雙絳在這裡呆著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，叫了個人過來。

  三十出頭，氣質很好，她見過一面，是陳程的媽媽。

  「阿姨——」

  還在冒血，她抽泣著叫道。

  女人見是她，瞪著許弋繁，「快把這孩子放下。」

  陳程的媽媽是醫生，就在這裡上班。幫林雙絳大概檢查一下，感嘆道：「怎麼能流那麼多血？」

  許弋繁不說話。

  林雙絳也不說話，陳程補充道：「剛才連著摔了兩次。」

  「都是臉著地，媽，你是沒看到，真的笑死我了。」

  陳昊沒心沒肺道。

  林雙絳瞪了他一眼，男生做了個鬼臉。

  「怎麼這麼不小心……」

  念叨了幾句，處理好，才放兩人離開。因為她受傷了，許弋繁沒再做過激動作，只是拉著女孩的手，來到二樓的休息室。陳昊默默看著兩人離開，眼神一直盯著他們緊握的手。

  「看什麼看？」

  弟弟扶著他的肩膀。

  「他們是什麼關係？」

  「兄妹啊，還能是什麼？不過她哥哥可真高啊，怎么妹妹跟個豆丁似的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」

  他怎麼沒聽過林雙絳還有個哥哥？

  陳程低頭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