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5、誰親愛的
2024-05-04 06:52:06
作者: 月黑
才去銀行存過錢,一萬塊塞包里厚厚的一沓,根本放不下,這樣的厚度還要乘以二,送到別人手中,光是想一下,她的頭都跟撥浪鼓似的搖個不停。
又酸又脹。
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她。
手隨意放在兩側,繃緊的下頜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。
年齡又不是他能改變的。
再說十八歲也不是很老吧。
一點微光閃過,她的注意力轉移到窗外,夕陽西下,從這裡看過去,整個城市浸泡在橘色的光中,熠熠生輝,遠處大樓的玻璃反光,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,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光影從地平面一路變幻而來。
一束光落在許弋繁的耳畔,金色的頭髮,一根一根看得分明。她伸手去撫,男生躲了一下。
眼還是鎖在她身上。
低垂著眼眸,將一整排牙齒露出來。
笑得沒心沒肺,「親愛的——一家人哪有賠錢的道理?」大魔王看她良久,忽然笑了一下,轉身用手罩住她的腦袋,不知是喜悅還是憤怒,使勁摁了她一下。
隨後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,將女孩抱入懷中,直直倒在床上。
頭靠著他的胸口,生理上有點厭惡,但還是可以承受的範圍,一雙小手緊緊攀附著他的脖子,看似親昵,如果能忽略掉女孩冷漠又疏離的表情,或許更有更說服力。
只是許弋繁現在看不到她的臉,以為林雙絳說出這樣的話害羞,便由著她跟只猴一樣掛在他身上。
騎車將林雙絳送回家。
捏了下她的臉,嘴角的弧度終于越來越大,一路疾馳回家,月光灑在郊區的公路上,又白又涼。
林氏小吃的夥計出去送餐再沒讓人打過。
市裡的治安其實算不上好,小吃店送的又是最複雜的地方,便是找茬的酒鬼也該碰上幾回,偏看到林氏小吃的摩托車經過,跟見了鬼似的往邊上讓。
有回林雙絳見了,默默站了好一會兒。
她知道的只是一部分。
那一夜對她店下黑手的燒烤攤店主,在房屋租期沒到的情況下便悄無聲息離開,跟從來沒存在過一樣。陳冬幾人隔三差五就會過來,罵也無用,讓人趕還把夥計嚇得夠嗆。
林雙絳只得由著他們。
偶爾看陳冬喝多了,扶著電線桿吐,往這個壯漢屁股來一腳,還是會扶著到店裡休息。
又苦口婆心勸他喝多了傷腦,遲早變智障。
女孩感覺自己都快變成知心姐姐了。
這些人仗著她年紀小,不懂事,成天拿些奇奇怪怪的家庭、情感糾紛來諮詢,完了還要故弄玄虛說是自己的朋友。有回陳虎跟著他哥過來,一進門,上下打量了林雙絳一會兒。
眼中射出一道精光。
對著陳冬道:「這就是嫂子吧。」
「屁,我妹!」
笑了兩聲,陳虎便招呼著眾人坐下,不管是點餐還是問話,都會加一句嫂子。
明明是兩兄弟,但感覺陳虎比陳冬要老練許多,嘴上客客氣氣的,十分親昵,但總讓她有種被窺視的感覺,好在許弋繁幾乎不過來,否則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些少說比她大個四五歲的男生。
也會帶女生過來。
有一個見她跟著跑堂端菜,姨母心泛濫,對著林雙絳的臉就是一頓捏,嘴裡還念叨著,真俊,不說是個女孩子,還以為是個漂亮的男孩。
真是哭笑不得。
不怪總說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
這些二貨能湊到一起,真的是上天的安排。
生意漸漸走上正軌,她便隔三差五去看看,很少再熬夜了。好的時候,晚上的營業額甚至比白天還高,林雙絳仔細算了,倒不是小吃賣得多,而是酒水消耗比白天多。
進帳自然多了。
又去找了批發商看飲品,講了價錢,長期往店裡拿。
之前飲料只是放在櫃檯後面,有需要的問了,就拿出來,主要是方便口渴的人。現在酒水多了,直接買個立式冰櫃單獨放在邊上,有需要的就自己過去拿,到時候數瓶子結算。
生意還不錯,招人的事情跟宣玉說了,對方這回總算同意。
告示貼出去,沒幾天就來人。
幾個年輕小伙子,都是一處來的,白天在工地上幹活,晚上還想掙點。林雙絳想想拒絕了,睡眠不夠,到時候上工地容易出事情,安全第一,她不想害人。幾人不免有些失望。
有一個拍拍身上的灰,說道:「我們會換衣服過來,不會把菜弄髒。」
林雙絳有些不忍。
這些人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七八歲,按說該在學校里讀書,卻早早進了社會討生活,工地上的活已經夠累了,晚上還想著兼職多掙幾個錢。又想起許弋繁一個手套都幾千塊,心中五味雜陳。
「不是嫌棄你們。」
女孩搖搖頭,「錢可以慢慢掙,工地上要多加小心。」
領頭的忍了又忍,最後看了林雙絳一眼,帶著人一聲不響出去,許是心中憋氣了吧,目光憤憤。女孩嘆了口氣,抬頭便看到大魔王騎著摩托車絕塵而來,機車聲音之大,聽得她頭疼。
將頭盔往車上一扔,對著店裡痴痴呆呆的傢伙勾了手指。
「過來。」
抽了抽嘴角。
只得認命走過去。
雖然臉上沒啥表情,但大魔王明顯心情不錯,動作都輕快許多。扯了女孩身上的圍腰,不耐煩道:「店裡忙不過來嗎?怎麼你還跟著幹活。」
「能省一點是一點。」
都是錢吶。
反正往年暑假也總琢磨著掙錢,今年不回鎮上,就當在這裡打暑期工好了。
宣玉在學校那邊的店,她在這邊。
兩人正說著話。
忽然聽到嘭的一聲。
看過去,只見大魔王停在路邊的機車讓人踹倒了,頭盔滾到路中間……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。這畫面如此熟悉,和上一回她踹的那一腳何其相似。不過這回女孩第一個念頭,就是該賠多少錢?上一次纏著問了他機車的價錢之後,每次坐上去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總感覺這上面一顆螺絲釘都比她貴。
蹭掉一點漆,都夠她吃好久的巧克力餅乾。
竟然有人還敢踹。
雖然這回不是自己乾的,但還是忍不住肉疼。抬眼去看許弋繁,果真臉黑得不行,暗道一聲糟糕,正尋思是哪個這麼狂,不要命也就算了還不要錢,就看到之前從店裡出來的幾個農民工,提著裝滿工具的膠桶,和男生對視。
風從豁了的牙縫裡吹進口腔。
老天爺啊,拔涼拔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