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7、她認出他

  吃過早飯，但還是接過她準備的食物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你不會來。」

  「怎麼可能！」

  都說了讓她陪看考場。

  不來會被打死的好嗎？這點眼力勁都沒有，早讓人揍到變形了，還想在大魔王身邊全須全尾地待著。

  林雙絳看他一個勁灌水，以為大魔王也會緊張，便好心幫他捶背，捏肩，嘴裡碎碎念。手雖小，但有力氣，男生閉上眼睛享受，如果能忽視掉繞耳魔音就好了。

  「正式考試少喝一點，要不憋不住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緊張，但是誰都有這一回，你緊張別人更緊張，千萬不要做最緊張的那一個。」

  許弋繁被她繞得腦袋疼，他媽都沒這麼能說。

  哼了一聲。

  

  女孩乖乖閉嘴。

  考場安排在市四中，這裡的路她閉著眼都能找到，一早知道從許弋繁口中得知考試地點，便尋摸著怎麼帶他去看。學校外牆上全是鬼畫符，正靠街的幾面重新粉刷過，看著特別突兀。

  嫌棄她走得慢，許弋繁拎著女生在人流中穿梭。

  都是來看考場的，成群結隊，多是同學。

  女孩轉轉腦袋，好奇陳冬怎麼不在，剛問出口便讓許弋繁捏著臉，不准她說話。好吧，這不能問，她知道了。考場分布圖在校門口，許弋繁看了一眼，便拉著她往裡走。

  可憐女孩個子小，在這群高中生中，踮起腳也看不到。

  只得問許弋繁他考場在哪。

  瞥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幹嘛。」

  乖乖跟著他走不就好了。

  好歹自己也曾在這所學校讀過，本想發揮一下地頭蛇的優勢，大魔王卻這麼不領情。林雙絳連連搖頭，看她晃得跟搖頭娃娃似的，男孩忍不住摸了摸這顆唾手可得的腦袋。

  最裡面教學樓的二層。

  越走，她神色越古怪，這裡……好像是何應諾的教室。

  找到考場，許弋繁拎著她剛要進去，迎面便走出一個人，那張臉熟到不能再熟——是何應諾，穿著白色體恤，手上拎著水桶和拖把，看樣子是在打掃教室。

  沒想到會遇到許弋繁。

  男生眯了眼，面露不善。因為身高差距，只能仰視他，忍不住往後走了兩步。

  許弋繁倒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一樣，只帶著小丫頭往裡面走。林雙絳掙扎了兩下，沒弄開，便懸在半空中，和一臉陰翳的少年對上眼。臉色紅潤，眼睛明亮，鼻翼上微微有些汗珠，和以前死氣沉沉、苦大仇深的樣子完全不同，整個人鮮活得讓人覺得刺眼。就算形象變了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。

  「你怎麼在這裡？」

  驚訝過後，何應諾脫口而出。

  看許弋繁拎著她，兩人一副親昵的樣子，表情逐漸扭曲。

  一個，兩個。

  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這個二世子。

  如果說杜雲婕他從未得到過，那林雙絳呢，這個怎麼也趕不走，連死都要拉他一起的女人，怎麼也跑到許弋繁身邊去了呢？憤怒沖昏了大腦，他從未如此生氣過。

  就算是那個女人的艷照，也不曾讓他如此。

  想也不想，便去奪她。

  林雙絳往後一縮，可是在空中避無可避，一張小臉因何應諾的狠厲而發白。

  將女孩護入懷中。

  黃髮的高大男生，一腳踹到何應諾肚子上。

  「滾。」

  他手裡的人也敢動。大魔王發怒，這一腳下去，何應諾半天沒爬起來。前排的桌椅倒在地上，巨大的動靜讓外面看考場的人紛紛側目，黃髮太招搖，有人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雲通市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許弋繁。

  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飈。

  不對，大魔王也要高考嗎？

  真是魔幻。

  身形單薄的少年捂著肚子，倒在地上，五臟六腑翻江倒海，疼得直冒汗，可是自尊不允許他喊出來。抬起頭，只見林雙絳環著黃髮男生的脖子，冷冷看著他。

  黑漆漆的眼，亮得驚人。

  她……也認出他了。

  何應諾勾了猖狂的笑，直勾勾看著她，恨不能將這女人的血肉拆吃入腹。

  此刻，林雙絳內心不斷變幻，何應諾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……那種恨意……在一起的時間太長，她太明白，「他」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自己，有求於她時，卑微也帶著不屑；算計她時，微笑也藏著綿針。

  如跗骨之蛆，依附於她的殘骸，卻從不曾有過一絲憐惜。

  只待最後一點利益都被榨乾，像垃圾一樣扔到沒法阻礙他的地方。

  好，好，好。

  終於把所有的面具撕開，正大光明來恨她。

  他的恨意也許從來不比她少。

  眯了眼。

  少女冷笑不已。

  整個人三分陰冷，七分邪佞。許弋繁詫異看著她，方才還像只綿羊依偎著，此刻卻像女王一樣，手指緊緊附在他的脖頸，明明咬牙切齒，卻偏偏笑得那樣……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在他懷中。

  仿佛他寬大的身軀也變成了她的王座。

  看著地上惡狠狠盯著她的何應諾，女孩大笑道：「好得很，既然你也來了，這回看我們誰弄死誰！」

  毫無膽怯。

  說出的話，仿佛惡鬼的詛咒，又如佛陀的箴言，釘在何應諾的身上。

  雖然不知道他怎麼變成了「他」，畢竟之前的何應諾完全不認識她，但既然來了，從前世糾纏到現在，冤有頭，債有主，該還給他的，她都一一記著，必定會如數奉還。

  何應諾恨得牙痒痒。

  盯著她，半晌才罵道：「蕩婦！」

  不喜歡二人對視的模樣，像是豎起一個只有他們二人的屏障，誰也沒法進去。許弋繁將女孩放到身後。

  倒在地上，嘴巴還不乾淨，許弋繁冷笑。

  上前將他揪起，一拳朝著臉，堪堪就要落下。

  沒有絲毫遲疑。

  林雙絳從後面抱住他。

  在男生耳邊低語，聲音那樣輕，其中的冷意卻讓他不自覺停手，「讓我來。」

  許弋繁皺眉。

  是在為他求情嗎？

  害怕他把他打殘了？她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……拳頭捏得更緊。回頭去看，女孩已經過來，上前拎起少年的衣領，邪笑道：「盪你媽個大西瓜。」

  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
  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