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7、踏青怪談

  進了四月，萬物煥新，清明剛過沒幾天，趕在穀雨之前，林雙絳幾人約了一同去踏青。今年天氣比往年要熱，三月里，蚊子便開始出沒，孫芳和林友良去了孫芳爸媽的墓地，回來胳膊和腿粗了整整一圈。山上的蚊子當真歹毒，因為這，女人還燒了幾天，連著手還沒好全的林雙鹿，開年以後一家人的運勢實在說不上好。

  

  想著必是今年初一沒去燒香的緣故。

  神神叨叨地讓林友良去一趟，女孩才放下心來。換過藥，林雙鹿的胳膊只用條皮帶拴著，得空帶去檢查，沒什麼問題，不過還得忌嘴。大魚大肉沒吃上幾頓，青菜蘿蔔變成日常飲食，男孩因為許久沒沾油葷，又天天吃著藥，肚子潮得厲害，就連皮球碗裡的骨頭都要盯著看上半天。

  每次都是被他姐姐揪回屋裡。

  各種恐嚇。

  無外乎吃了手就好不了，還會眼歪嘴斜，仿佛智障。林雙鹿深信不疑。

  踏青當天早上，蒸了飯捏成飯糰，掏了半罐子肉醬裝好，林雙絳出門去。其實家門口就是田野，每天回家抄近路還要走過其中的一小段，也算是踏青了。

  不過少年時光須珍惜，除了好好學，還要好好玩。

  幾人聚到一處，見林雙絳只帶了飯糰，大為不滿，你家不是開小吃店的嗎？怎麼那麼扣，糯米滾總要帶點來，就拿點白飯是看不起誰？

  「看不起你。」

  夏子豪瞪大眼。

  林雙絳也不退縮，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那天還是你給唐寬出的主意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……你怎麼……」

  「愛吃不吃，不吃拉倒，還嫌米飯不養人。」

  唐寬瞥了一眼，呵呵笑著出來勸。林雙絳懶得理他，撇過頭，塞了一大勺肉醬進去，津津有味地吃起來。小胖子舔著臉拿了一個，味道還真不錯，既能吃飽又過嘴癮。

 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。

  男孩見二人走遠，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，原地跺了兩腳，恨恨追上去。每次夾在這兩人中間，總覺得自己不是擋箭牌就是指哪打哪的槍，感覺智商被碾壓。

  心中說了一堆壞話，轉眼看到林雙絳遞過來的飯糰又喜笑顏開。

  唐寬笑著。

  真好哄。

  順著雲通河一直往上遊走，便來到一塊遠離市區的茂盛草地。這一塊之前被人開墾出來種地，但因為河水上漲總被泡著，漸漸廢棄了。旁邊都是樹，只有這一塊光長草。

  高的地方，有兩米深。

  不知道情況的亂走，肯定會趟到水裡。

  雖然大人不讓孩子過來，但林雙絳野慣了，受不了明媚春光還要去擠公園，便帶著兩人過來。弄塊塑料布在地上墊著，一邊拍蚊子一邊看著滔滔不絕的流水。

  坐了一會兒。

  便開始天南地北吹牛。

  她平時不看新聞，也對明星八卦不感興趣，倒是把某著名論壇上的家長里短和奇聞異事看了個遍。講瑪雅水晶頭顱，一會兒又扯到亞特蘭蒂斯的沉沒，麥田怪圈和外星人的關係，成功讓兩人的眼睛越瞪越大，最後纏著她講為什麼。

  神棍只知道吹牛，哪知道為什麼。

  都是胡亂看的，便打著哈哈不再繼續。

  說也奇怪，本來還有野鴨叫，等三個孩子安靜下來，周圍也沒了聲響。風平浪靜，只有河水流過，不過隔得遠，也聽不到聲音。

  三人同時打了個冷顫。

  唐小胖把外衣穿上，皺眉道：「你們知不知道這裡以前出過事？」

  「啥事？」

  夏子豪問道。

  很遠的地方，有家人的小孩淹死了，怎麼找也找不到，最後是在這裡發現的。

  「聽說，上游的東西，不管是什麼掉水裡，只要是人就一定會在這發現，不會出現在別處……」

  她最聽不得這種故事。

  上次被左雨嚇得夠嗆，現在又輪到唐小胖。

  「停停停！我害怕！」

  唐寬笑笑。

  「怎麼什麼都往靈異的方面想？其實是這裡有個流浪漢，腦子有問題，總是拿著釘耙往河裡勾東西……只是恰好勾的是人……也不害怕，就晾在草皮上。」

  「我擦，你還說。」

  夏子豪也害怕了，上去捂唐寬的嘴。

  小胖子連連求饒，不講了。

  但男生就是不收手，兩人扭作一團。

  林雙絳瞥到後面樹林裡，有個又高又長的人影，手和腳的比例太奇怪，似乎在窺視這邊，瞬間從頭抖到腳，拍了拍夏子豪的肩膀，示意他往後看。男孩嚇得叫了聲「媽」，撇下唐寬，連滾帶爬往另一個方向跑。

  腿都軟了，她看向唐寬。

  心想，剛才說的應該是玩笑，不想，唐寬額頭直冒汗，嘴唇也哆嗦起來。

  「你說的……是真的？」

  「我爸說的……我才想起來這裡就是……」

  這下可好，本來就腿軟，現在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全身僵硬。唐寬扯了她一把，面露緊張，壓低聲音道：「跑！」

  這麼一拉，女孩頭腦清醒一些，勉強站起來，跟著小胖子邁開腿。後面的人影也飛奔起來，因為腿長，很快拉近了距離，林雙絳頭也不敢回，只看著前面。

  欲哭無淚。

  腦海里已經蹦出許多社會新聞的標題。

  初一學生為何慘死河邊？

  被害家長哭聲震天，再問學生校外安全。

  近了。

  越來越近了。

  對方暴躁的聲音，近在咫尺。唐寬沒有她跑得快，現在估計已經被害了吧……沒想到這瘋子這麼快就解決完，又來追她了。萬念俱灰，然而天無絕人之路。

  前方有一棵鶴立雞群的樹，大概有七八米高，看著就適合爬。

  不管三七二十一，脫了鞋子，吐了口水，還沒離開地面，就讓後面的人抓住。

  感覺自己的汗毛都立起來。

  身上跟蛇在爬一樣。

  林雙絳閉眼，道：「你就算殺了我，也填不飽肚子，我有錢，很多錢……如果你放了我的話……」

  不等說完，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你有多少錢？」

  是許弋繁！

  長手長腳的怪物，整個雲通市她就只見過一個嘛，見是他，憋在胸膛的一口氣總算咽下去。後面傳來了唐小胖呼哧呼哧的聲音，「誤會，誤會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