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2、意料之外

  吃中飯時聊起，她才知道宣玉前些日子絕食，這幾天已經好轉，並且昨天已經去了男方家相看。

  林雙絳飯都忘了扒，愣住。

  孫芳嘆了口氣：「原來那個男的和我們還有一點關係，是李嬸的侄子，叫李珂，家裡年前蓋了房子，男孩子也爭氣考到駕照，只是年紀已經二十五，不能再耽擱。」

  「大表姐自己答應的？」

  她還是不太相信。

  之前宣玉那樣決絕，怎麼可能回來幾天就接受了。

  「你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不點頭，誰拉得去？為這個，我還被你爹說呢，之前一直去找你表舅媽鬧，現在真是……」

  說著說著，女人就沉默了。

  林友良這幾天在廠里加班，回不來。

  吃過飯，孫芳便讓林雙絳幾人留下，難得回來一次，待到明天再走，她也極想三個孩子。

  

  小陀螺在門口玩螞蟻。

  孫芳忙去了。

  她支著腦袋，百思不得其解。不過前些日子，李嬸來了個親戚到家裡，兩人說了大半天話，怕就是為了這個。也許這中間，也有李嬸在勸孫芳。

  用力過猛，把頭髮的撤掉。

  算了，只要宣玉願意，就行。

  女孩苦大仇深的表情並沒有獲得許大魔王的同情，跟著過來看熱鬧，現在熱鬧也沒了，他心情十分不好。

  「怎麼不鬧了？」

  「我也奇怪啊。」

  林雙絳瞅了他一眼。

  兩個大的，三個小的，坐在院子裡，看著泥巴落葉和廢磚，無聊得緊。忽然，女孩站了起來，眼睛一亮：「我們去這個李珂家看看！」

  「幹嘛？」

  許弋繁對男人可沒興趣。

  林雙鹿聽了，走過來，小聲道：「我也想去看看。」

  之前宣玉被帶走的樣子歷歷在目，他心中始終有些不安，想親眼看到大表姐才放心。

  這樣，也不枉她書都不複習過來這一趟。

  女孩看向許弋繁。

  對方警惕地回望。

  「我想……」

  「你想都不要想，說了，男的不感興趣。」

  林雙絳癟嘴，跑去找孫芳。女人忙得團團轉，沒有時間去。

  「媽，我就去看一眼！」

  「那男的李嬸讓人領著，我看過了，模樣還不錯。你們這些小的去湊什麼熱鬧，再說，你弟弟不怕陳春福了？他也在。」

  說著，瞪了一眼林雙絳。

  警告她不要胡鬧。

  女孩哪裡肯依，心裡實在放不下，只得舔著臉去找許弋繁帶他們去。

  男孩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不去。」

  任她死纏爛打，恨不得掛在他身上，對方也不肯，倒是陳冬，看她磨得厲害，說願意帶他們去，還沒把摩托車推出來，便被許弋繁一個眼神給唬住。

  這下她也沒法了，只得從天亮坐到天黑。

  看著小陀螺玩得滿身泥巴，還帶回來幾個蟲子的屍體。

  糟心。

  今晚幾人都住在這裡，林雙絳作為女孩和孫芳住一間，許弋繁和陳冬去她和林雙鹿的房間，裡面有兩張床，是他們姐弟的。洗漱完，男生進去，看著黑壓壓一片不知道什麼東西，緊皺眉頭。

  陳冬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「你就將就一下唄。」

  橫了一眼好友，許弋繁把正在脫衣服的林雙鹿拎到面前：「你姐姐的床是哪一個？」

  驚恐地指向靠牆的那一方，極具壓迫感的男生才把他放下。

  一落地。

  林雙鹿就跟猴一樣躥上自己的床，裹著被子，瑟瑟發抖。

  陳冬也不嫌棄，掀開被子，和林雙鹿擠在一塊。

  看他抖得厲害，難得溫柔道：「放心，我不餓，不會把你吃了。」

  林雙鹿瞪大眼睛。

  對方哈哈一笑，去關燈。

  許弋繁只脫了外套，便穿著衣服睡上去。這床和家裡的完全不一樣，幾塊木頭拼起來，床頭還有倒刺，房間裡有一股倉庫的味道。幾乎沒有在外面睡過，他有些不習慣。

  枕頭上放著毛巾。

  吸汗的。

  上面有一股洗衣粉的香味。

  被子也是，可以看得出，孫芳為了招待他們，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換了一遍。

  這是他第二次來林雙絳的家。

  上回只是匆匆瞥了一眼，她媽這個人還不錯，至少不惹人討厭。她弟弟……嗯，姐弟兩都挺招人煩的。有一搭沒一搭，胡亂想著，窗外的月亮快落下，才起了睡意。

  沒過多久，眼皮就開始打架。

  可惜剛合眼沒有一分鐘，就被鬧起來。

  大半夜，客廳里的座機玲玲作響，一下接一下，孫芳和林雙絳睡得沉，沒聽到，陳冬和林雙鹿更是已經抱到一起，鼾聲大作。頂著兩個黑眼圈，他去接了。

  是一個老人的聲音。

  他還沒說話，對方便開始慌亂地說起方言，好在，他聽得懂。

  放下電話，三步並作兩步，走到房門前，拍得門都顫起來。女孩穿著拖鞋開門，顯然還沒睡醒。孫芳還躺在床上，林雙絳朝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。

  示意他到外面說。

  「你姐喝藥了。」

  「啥？」

  「你姐是不是叫宣玉，剛才有個老人打電話過來說她喝藥了，現在要送到醫院裡去。」

  女孩眼睛陡然睜大，半張嘴。

  緩了幾秒，拖鞋也不要，往孫芳臥室沖。

  「媽，表姐喝藥了！」

  孫芳一激靈，睡意全無，勞累了一天的身體很是疲勞，胳膊都抬不起。現在卻蹭一下從床上坐起來，讓林雙絳幫她把衣服拿過來，急忙穿好以後，去宣大海家。

  電話是許弋繁接的。

  根據他的描述，只知道現在宣玉需要送到醫院。也來不及叫工人起床，她直接開了拖拉機。林雙絳急得不行，也要去，許弋繁一把撈起她，衝到外面，騎上摩托車就走。

  「哎，你們慢點！」

  孫芳已經開出一段距離，摩托車卻轟鳴著從她身邊飛馳而過，只剩下耳邊的涼意。現在的孩子真是太野了，她不無擔心，一想到林雙絳兩回都是坐著摩托車來的，心裡就發涼。

  想著，下次該警告她不許在這樣做。

  風太大，她眼皮都睜不開，男生帶著頭盔，照著她指的方向，很快來到宣大海家。

  夜已經深了。

  村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戶人家燈火通明。

  大門敞開，都不用敲門，她就直接進去。

  宣玉躺在院子裡的簡易床上，面容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