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0、散錢能手

  簇新的衣服，時髦的球鞋，就連書包和文具，何應諾都換了新的。自從用舊銀幣賣到錢之後，他用錢便大方起來。也不陪著父親天天啃白餅和鹹菜，肚子一餓就到街上去。

  羊肉餅，牛肉麵，什麼解饞吃什麼。

  吃飽喝足，吆五喝六，帶著平時要好的幾個朋友去小酒吧消遣。

  幸好這些面向學生的場所，價格不貴，才讓他著實得意了幾天。眼看著錢包癟下來，才慢慢有所收斂。少年何應諾大手大腳的樣子，讓已經附身黑貓的何應諾十分惱火。

  這些錢明明可以用來掙更多的錢，但全讓這小子白白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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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算不用來投資，存起來也行啊。

  看著他每日晃蕩來晃蕩去，黑貓急得連魚都吃不下，只要男孩一出門，便從房頂上一路躲著租戶躥下來，朝著他弓背束毛，全身黑不拉幾的，看著怪滲人。

  多來幾次。

  二樓的婦女便提醒何應諾。

  黑貓這樣做是有原因的，他近期怕是闖災禍，不要出去玩鬧為好。

  男孩哪能聽得進去，依舊一意孤行。

  帶著人胡吃海喝。

  跟他要好的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，見著同伴有錢，天天找上門，有的不僅騙吃騙喝，還伸手問他借錢。何應諾不完全是個包子，是個人物的，他借出去就當關係費。八竿子打不著的，眼神都不給一個。

  如此下來，眾人雖然面上捧著他，但心中暗恨。

  其實，古來就有錢不外漏的說法，一是怕有壞人惦記，二就是處理不好那些聞著味來的，無端結下仇怨。

  但顯然，正在得意的男孩是不會察覺的。

  這天，何應諾在鏡子前面照了又照，弄好髮型才開門出去，黑貓氣得跳起來抓他，被一掌拍開。

  「這貓又在發什麼瘋。」

  嘀咕了兩句。

  朝著雲通市最繁華的街道走去。被打落在地，皮毛光亮的綠瞳黑貓，偏著腦袋，定定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那形態像是在思考什麼。女人出來洗拖把，看了不禁打冷戰。

  遠遠繞開，也不敢再打這邪門的動物。

  卻說變成黑貓的何應諾此刻心裡恨透了少年時代的自己，就算有錢也留不住，十足的敗家子。想著弄來再多的錢也無濟於補，到他手裡，都是一個去處。

  別人的口袋。

  這樣下去，說不定最後只能勉強上市四中的高中，比上輩子還差。

  想到這，氣得去抓牆壁，把爪子磨到見血之後才停下來。

  在地上舔了舔皮毛，一溜煙躥到三樓男孩的房間，憑著動物與生俱來的嗅覺，找到他放錢的盒子，叼到床底下，藏在各種各樣擠滿灰塵的雜物後面。

  慢悠悠出來。

  乾脆先讓這些錢消失一段時間好了。

  何應諾半夜才回來，何老三要上廁所，一直喊他的名字，遲遲看不到。

  廁所在一樓，痰盂昨天倒了又沒拿上來。

  哐當，砸了臉盆之後，常年臥床的中年男人，尿在了屋裡。

  租客們裝作聽不見，連出來搭話的都沒有。男孩回家以後，不得不面對一地赤黃色的尿液，捂著鼻子拿拖把隨意弄了，房間裡依舊有一股濃重的騷味。

  男人滿臉鬍渣，枕頭邊還有幹掉的食物碎屑，捂在被子裡，直直看著他的兒子。

  模樣生得那樣好，可惜心腸和那個女人沒有兩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