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9、半路殺出

  孫芳忙活了幾天，都沒看到宣玉本人。每次去，老人悄悄出來給她開門，還沒進屋，就被放哨的陳春福發現，叫陳春花出來，拿著掃把就開始哄人。老兩個說話不頂用，任憑姨婆怎麼鬧怎麼吵，都軟化不了媳婦那顆硬了的心。

  老人拉著孫芳，淚眼婆娑。

  「以前還把我們當個人，現在知道大海在外國，一點也不把我們老兩個放眼裡，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，自己的孫女都保不住。」

  只能安慰兩句。

  她之前和陳春花談過，說表哥回來不會放過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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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女人陰陽怪氣道：「閉上嘴巴，我們夫妻的事不用你管。」

  她嫁進來的時候，孫芳還在家裡。月子裡，婆婆收了櫻桃，總是先緊著孫芳吃，然後才端剩下的給她。明明只是個撿來帶的孩子，竟然比她肚子裡孫兒還重要。

  早些年便積累了不少怨恨。

  頭一個生的女兒，她也不說啥，等連得了兩個兒子腰杆才硬起來。

  逢年過節，當著丈夫的面不好甩臉，暗地裡恨得不行。

  現在為了宣玉的事，竟然還找上他們家來鬧，她的女兒，還輪得到這女人來插嘴？

  不和孫芳廢話，揮舞笤帚趕人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
  掃把上還沾著雞屎，孫芳避不開，被颳了一身，狼狽跑出來。想著一時半會兒，她也沒法把宣玉嫁出去，便先回家，打算緩一段時間。廠里堆積了不少訂單，亟待處理，一回去就忙得焦頭爛額。

  這天，正在院子裡對帳，老遠聽到自行車的鈴響。

  抬頭，宣文便氣喘吁吁地下車來。

  把車一丟。

  上來拉著孫芳，急切道：「姑，我姐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！今天舅舅帶了男人來家裡看她，敲門沒人應，進去才發現她把飯都倒在鞋盒裡，一口沒吃。」

  眼睛一跳。

  算算時間，已經有四五天。孫芳咬牙，這死丫頭咋那麼能抗！

  「現在呢？」

  「舅舅按著灌了半碗稀飯下去，姑……你要救救我姐啊。」

  把帳本收起，她走來走去，煩得厲害。

  「你媽呢？她怎麼說？」

  宣文紅了眼，「還是那樣。」

  陳春花做的再不是，他作為兒子，也沒法說她的壞話。

  村里，大家都在說閒言碎語，但頂多遇到當事人勸兩句，來之前先去村長家裡走了一圈，對方也表示沒有辦法，畢竟是他們的家務事。

  現在宣大海不在，家裡也只有孫芳能夠並且願意幫忙了。

  「你別急，先勸你姐姐好好吃飯，我會想辦法的。」

  宣文含淚，點點頭。

  林雙絳這邊遲遲得不到大表姐的消息，也急得不行，通了電話，得知表姐絕食，她的心都涼了。什麼樣的母親，會這樣對自己的女兒，她真的想不通。

  不嫁就不嫁，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

  為什麼表舅媽要逼到這個份上？

  就不怕把宣玉逼死嗎？

  也顧不得期末考試在即，把小陀螺託付給李嬸，便帶著弟弟林雙鹿一起回了龍泉鎮。走的時候，小男孩不肯，非說要跟著去，怕別人欺負她。

  她哪能讓啊。

  和陳春福的過節還沒解，現在又要正面對上。

  小陀螺又是個下手沒輕重的，上回把陳春花打成那樣，她看著都害怕。

  走得急，只背了書包放兩件外套。都到車站，又折回百貨大樓去，買了葡萄糖和餅乾，又在售貨員的推薦下，買了養神液一類的營養品。

  林雙鹿乾瞪眼，「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想著買東西吃！」

  「吃吃吃，你姐姐我難道只會吃，臭小子。」

  一大一小，對罵著出去，把售貨員看得直樂。真是無巧不相逢，路過天橋的時候，又遇到了機車少年許大魔王，停了摩托，在路邊歇腳，邊上站著陳冬。老遠就朝著林雙絳扯著嗓子喊小妹妹。

  急著趕時間。

  除了展示腦門上的一排黑線，女孩只是冷冷盯了他一眼。

  許弋繁看她急著要走，笑了笑，非不讓，問她去哪。

  「回家啊，難道像你們一樣去投胎？」

  說著，瞥了眼他們身後的摩托車。

  林雙鹿躲在她身後，扯了扯女孩的衣服，小聲道：「別惹他們。」

  這兩個看著人高馬大的，就是兩個林雙絳也揍不過，更何況，再加上他。林雙鹿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，面對真正的不良少年他戰鬥力為負，只會拖後腿。

  許弋繁也不生氣。

  扯了她的頭髮，拎到面前來，又重複了一遍，「我問你去哪？」

  「哎，疼……大哥，我說，我帶著我弟回家，就是龍泉鎮，你之前也去過的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男孩放手。

  興趣缺缺。

  得了喘息的空檔，她雙手抓在書包帶上，夾緊臀部，帶著林雙鹿就是一頓奪命狂奔。一直跑到客運站才歇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在心裡感嘆，還好平時沒少鍛鍊，否則真是逃不出許大魔王的手掌心了。

  「嘿，我說你抖個啥，我們都到地方了！」

  回頭，發現林雙鹿不對勁，女孩啐道。

  膽子真是太小了。

  「剛才那兩個又不會吃了你，只是太煩，沒必要怕成這樣吧？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開著摩托車的許大魔王本人，在她身邊一個剎車，穩穩停住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我不吃人？」

  訕笑。

  不失禮貌的假笑。

  悄悄拉起弟弟的手，打算直接奔到候車室。

  許弋繁整理下頭髮，早習慣她這些小動作，下一秒，就把林雙絳連人帶書包拎到半空中。可憐林雙鹿還被自家姐姐死死拽著，衣服勒住脖子，眼淚都嗆出來。

  好容易掙脫開來。

  她哭喪著臉，說道：「大哥，我真的有急事，咱們改日再敘不行嗎？」

  「不行。」

  女孩齜牙。

  強忍住想咬人的衝動。

  「真不行？」

  又問一遍。

  「不行。」

  「臥槽，那你要我怎麼樣嘛！」

  許弋繁眼皮都沒動一下，「帶我去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

  腦子轉不過來，林雙絳徹底呆滯。連帶著不明所以的林雙鹿，也一副痴呆狀。

  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表情。

  許弋繁搖了搖頭。

  看來真的是親姐弟。

  蠢得雷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