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6、窮則思變

  林雙絳把小陀螺送去私立的事，最後還是紙包不住火，讓孫芳和林友良知道了。

  男人氣得不行。

  問她哪裡來的錢。

  他們二人走時，給孩子留下不少的生活費，家中還有一些錢放著，他們以為林雙絳私自偷了去給小陀螺上學。這可不是幾十、幾百，這是幾千啊，一個孩子這麼大膽，孫芳再寵她，也只是在一邊聽著林友良給女兒打電話，質問她。

  默默聽父母把話說完。

  一邊繞著小賣部的電話線，一邊看著遠處幾個玩鬧的孩子，淡淡道：「你們房間我都沒進去過，錢是我自己的，只要他的戶口辦不下來一天，我就會一直供他上私立。」

  直到李晶回來。

  林友良頓了頓，不敢相信女兒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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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幾千塊，她一個孩子，哪裡來的這麼多錢？

  林雙絳把自己辦補習班的事說了，還有之前做小生意也積攢下的，雖然不多，但是讓他一直上到小學畢業也足夠了。林友良在電話那邊良久無語。

  六年私立，也就是說她手上還有更多的錢，一算，至少兩萬塊。

  把電話放一邊，和孫芳說，女人也懵了。

  林雙絳拿著話筒。

  腳在地上畫圈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，林友良說道：「這件事等我和你媽上來以後再仔細問你。」

  女孩說：「好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，林雙絳回家去，開了大門，不一會兒便看到小陀螺甩著書包飛也似地跑進來。看見林雙絳，頓時收斂了動作，甜甜道：「林姐姐，我回來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起身，摸了摸他的頭，又問在學校乖不乖。

  男孩一一答了，看著精神不錯。

  林雙鹿今年五年級，功課多起來，他脾氣磨蹭，往往要到夜裡一兩點才能做完。早上起來又呵欠連天，每日都說睡不夠。林雙絳上中學以後，對他的監管就少了，覺著這樣熬夜耽擱長身體，過了發育期長不高再後悔也晚了。每日回來以後便提前把飯做好，看著林雙鹿吃了便把他趕到房間裡。

  什麼時候寫完作業，什麼時候出來玩。

  而他和小陀螺則在院子裡耍。

  林雙鹿最怕被丟下，這樣一來，竟然效率高了許多，往往不到十點便能把作業寫完，雖然在林雙絳看來還是太慢，但這對男孩來說，已經很不容易。

  這中間，爺爺奶奶過來看他們。

  和林雙鹿說話的間隙，問她考到哪裡去了？林雙絳愣了愣，都已經開學一個多星期了……反應過來是在和她說話，便道：「實驗中學。」

  「怎麼沒聽過？」

  林常青皺眉。

  這個孫女的成績還不錯，林友良不當著孩子的面夸，但是私底下和別人說起來，都是他女兒如何如何。

  女孩聳肩，去倒茶。

  劉桂芬笑了道：「還說成績好，別考的是個鄉下學校吧，真是雷聲大雨點小。」

  林雙鹿嘴裡塞著糕點。

  聽他們說起成績，心裡一咯噔。

  生怕問到自己。

  看禍水引到姐姐那裡去，心裡一喜，但是爺爺奶奶的態度又讓他莫名不爽。她姐的成績，在龍泉鎮出來的孩子們中間都傳遍了，在學校里，其他人都會過來問他，林雙絳的事。

  喝了水，把糕點咽下。

  癟嘴道：「我姐可厲害了，是全市第一，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。」

  林雙絳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男孩縮了縮，隨即挺直了腰杆，本來就是，他就要說。

  林常青不說話。

  劉桂芬摸著他的腦袋，慈愛道：「這個第一怕不是你姐告訴你的吧，我的傻孫子唷，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。」

  林雙鹿跳起來，「她不是別人。」

  她是他姐。

  「好好好，我的小心肝。」

  許是看他傻得厲害，劉桂芬一把樓了男孩在懷裡，又是親又是揉，分也分不開。把茶放到二老的面前，知道沒自己的事了，她便上到二樓。

  和小陀螺逗皮球玩。

  林雙鹿在下面坐了一會，覺得怪無聊，想上去找他們玩，但是被奶奶攔著，便生出些怨氣。

  好不容易把兩人送走，林雙鹿抱怨道：「他們太煩了，我要幹什麼都不讓。」

  「那還不是疼你，你看我和小陀螺，他們就不管。」

  林雙絳道。

  小陀螺跟著點頭。

  他以前叫過二位老人，被罵「誰是你爺爺和奶奶？」

  林雙鹿無語，想了半天，知道他們無法理解自己的痛苦，便拴著皮球出去散步。

  和父母誇下海口，要一直供小陀螺上學，林雙絳不得不把賺錢的事提上日程。手頭的錢足夠充裕，她先在學校里賣文具，但是費時間不說，利潤還不高。

  有時候顧客把東西用壞了，回來找她，礙於同學情面，還得換新的給人。

  賒帳的事也時有發生。

  讓她體驗到，什麼叫欠帳的才是大爺。

  夏子豪罵她鑽錢眼裡，唐寬倒是很感興趣，但看到林雙絳做得那麼累之後，便打消了這個想法。女孩一想，這樣下去，別說供小陀螺上學了，她怕是哪天脾氣控制不住，在學校里揪著那些找茬的就是一頓暴打。

  其實當一個人的財富累積到一定程度時，考慮的事便會發生改變。

  只有一塊錢的時候，再增加一塊便是翻倍。

  但當她擁有幾萬之後，再增加幾千，也覺得不夠。

  果斷把手頭小打小鬧的文具生意停了，女孩開始打起學校門口商鋪的主意。實驗中學重開沒有多久，門口的商鋪只開了幾家，雖然生意還可以，但是和一中那些成規模的商業街相比，簡直大巫見小巫。這些店主要是賣文具和玩具，有幾個兼著賣小吃，但也只是當副業。

  不賣早飯。

  他們吃早飯，往往是在公交車站台那邊買了帶過來。

  孫芳之前做的就是早餐生意，林雙絳知道做這門生意有多累。

  往往是天不見亮就起來。

  生意好也就罷了。

  要是賣不完，砸手裡，一天的辛苦就白費了。是以這些人不做早飯的原因，她也大概能想到。

  學校門口，本來是條老街的背面。

  真正做生意的都集中在前面的佐料集市。

  這裡的房子都是民居，改出來當門面。

  見有利可圖，這學期剛開始，便有房東請了裝修隊過來，把自家的圍牆拆了，打算改造成鋪面。但是這家的圍牆背後是院子，主房面前空出三四米的距離，除非把院子建成鋪面，否則視線不好，聚不到人氣。

  來了幾波人看房，最後都搖搖頭走了。

  林雙絳路過，也留心看了幾眼，和那些人一樣，她也不看好這個所謂的鋪面。

  但現在，她有了不同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