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9、再見陳程

  第二天收養小陀螺的老師上門來，提了好些東西，說是沒看好孩子，讓他們擔心了。林友良不做聲，孫芳出面婉轉拒絕，說小陀螺太小，怕生，脾氣又野，在他們家呆習慣了，現在去了別的地方不習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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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話里的意思，男人自然明白。

  說什麼都要把東西留下，臨走問能不能再看看孩子。

  孫芳進去叫，只見林雙鹿指著床底下，道：「我可鑽不進去，別讓我去揪出來。」

  無法，只得告訴男人，小陀螺躲著不願出來。

  對方站了站，尷尬地走了。

  人是留下來，但怎麼上學還是個難題。

  因為這人是林友良找的，事也是他起的頭，變成這樣，男人心裡也有幾分愧疚，便和孫芳商量，去找些朋友問問看，能不能想辦法把他戶口落下。

  孫芳有些猶豫，但還是讓他去了。

  又在龍泉鎮呆了半個月，因為林雙鹿馬上就開學，林雙絳雖然還有假期，但還是跟著弟弟一起回去。小陀螺不願一個人留在這裡，任孫芳怎麼說，都像個跟屁蟲一樣黏在林雙絳後面，生怕她跑了。

  經此一事，男孩只信任林雙絳，不肯再和她父母單獨在一起。

  孫芳嘆了嘆，准了。

  三個小孩怎麼來的，又怎麼回去。不同的是，帶了好些土特產。干醬餅、麻辣香腸、煙燻豬肝，孫芳從老鄉那裡收了許多，讓她帶回去吃。

  林雙絳背著吃的。

  林雙鹿抱著皮球，牽著小陀螺，又踏上了大巴。

  走的時候，表舅媽出來送，她弟弟和兒媳婦老遠看著，指指點點，有說有笑。雖然隔得遠，但還是能聽到幾句，無外乎說他們磕饞，像乞丐一樣，沒見過世面，什麼東西都像寶貝一樣往家拿，還住在城裡。

  哪有城裡人的樣子。

  孫芳自然也聽到了，看看表嫂無動於衷的樣子，她也不做聲。

  這種事情輪不到她來管，既然對方裝暈，那她何必撞上去讓人說便宜話。經過之前的事，她心裡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把陳春花當家裡人。

  面上過得去，全是因為宣大海。

  一回家，皮球就像鳥兒回巢，樂得不行。

  塌了好些天的尾巴，也豎了起來。

  林雙鹿一直站在院子裡逗它玩。把東西拎到灶房裡掛好，林雙絳洗了一截香腸切片，又從院子的花盆了摘了一把蔥，留著晚上做炒飯。

  在龍泉鎮，也沒什麼去處。

  天天呆在一起，林雙絳便監督著弟弟早早把寒假作業寫了。現在他一點也不著急。

  等到夜裡快十點，林雙絳趕了他睡覺，又囑咐明天一定把髒衣服理出來，放在樓下。

  男孩一喜。

  想著林雙絳看不過去，要幫自己洗衣服，第二天起來，除了身上那一套，其餘的全部扔到客廳，林雙絳提前擺放好的大盆里。

  高高興興去學校報導。

  手上有孫芳給的錢，又在外面玩了許久，一直到晚飯時間才回來。

  一進門，窗簾、沙發罩子鋪開了曬著。

  大片大片，滿院的洗衣粉香。

  掀開衣服，打算進房，卻赫然看到一大盆泡出黑水的衣服放在門前，攔著進門的路。

  「這是……我的衣服？」

  拎起一件，林雙鹿皺眉，扯著嗓子喊道：「姐，你怎麼沒把我衣服洗了？」

  「我幫你提前泡好，難道還指望我幫你洗嗎？」

  說著，正在樓頂收衣服的女孩，順手扔下個刷子。

  梆！

  落到地上，差點砸到林雙鹿的腳。

  「自己的衣服自己洗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不洗！」

  還沒等他抗議，林雙絳又扔下一堆衣架子，漫不經心道：「愛洗不洗，反正沒衣服穿的也不是我，被同學取笑不愛衛生的也不是我。」

  男孩氣得跳腳，在院子裡攆了皮球三圈以後，認命地拿起刷子。

  早知道就不全拿出來的，至少留一兩件。

  等林雙絳睡下，還聽見外面沙沙作響，不時有放水的聲音。第二天起來，林雙鹿還是留了一半的衣服沒洗掉，她把盆挪到一旁，裝作看不見。

  煎了雞蛋餅，讓弟弟帶著當早飯，林雙鹿看也不看，摔門出去。

  女孩聳肩，大不了自己吃。

  多大點事。

  吃了東西，困意襲來，睡個回籠覺，起來已經是中午。叫上小陀螺，跑到市里轉悠，想看看附近有什麼私立的學校沒有。

  萬不得已，戶口落不下來，還是要讓小陀螺先讀書才行。

  想起陳程和陳昊本來就是私立學校轉來的。

  亂轉了一陣，她便帶了小陀螺回家，然後單獨去雙胞胎家裡詢問情況。只有陳程一個人在家，林雙絳有些驚訝，男生靦腆地說：「爸媽帶著弟弟去外地看腿了。」

  「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？」

  陳程搖搖頭。

  偏了身子，讓她進來坐下，急急忙忙進了房間，拿出好些零食和飲料。

  看林雙絳不吃，他有些不安，心想往日看她吃東西那樣爽快，是不是不喜歡這些。

  女孩把來意道明，陳程鬆了口氣，「還以為你是過來找我弟弟的……我父母是工作調動過來，所以便把我們安排進了私立學校。既然你有興趣，那我明天帶著去看看，你看行不行？」

  林雙絳求之不得。

  趕緊點頭。

  陳程笑了，臉上有點紅暈，「那不見不散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說完，林雙絳便回了家。等到第二天，帶著小陀螺一起去找陳程，男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，還有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球鞋，看林雙絳領著個半大的孩子來，便問是不是她弟弟。

  小陀螺看向女孩。

  只見她點了點頭，不見絲毫為難，小小的男孩便開心起來。

  那間學校除了小學，還有初高中。

  初高中是寄宿制，小學走讀。

  學校就建在雲通公園後方兩三公里的地方，周圍和林雙絳家一樣，是城鄉結合部，有農田，也有磚房。大門很隱蔽，如果不是陳程帶路，從外表看，儼然就是一個破敗工廠的側門。

  敲敲門，值班老師打開一條縫，得知他們是來參觀學校的，有些冷淡，只催促著快點出來。

  一進門便是大片的空地，兩頭有籃筐，地上畫了線，應該是籃球場，但是幾輛轎車停在當中，林雙絳又懷疑是停車場。

  知道她納悶，陳程小聲說道：「平時我們就用半個場地，另一半是老師和校長停車的地方。」

  林雙絳點點頭。

  進去以後，能看到花壇和教學樓。

  挺整潔的。

  林雙絳低頭問小陀螺喜不喜歡，男孩搖搖頭，「我很乖的，姐姐不要關我，好不好？」

  一雙大眼睛惶恐地看著她。

  林雙絳和陳程相視，苦笑。

  看來，他們讀的，的確是監獄無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