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1、成績通知

  好在離別並不是立馬來臨。

  對方看過小陀螺以後，什麼也沒說就回去了。夜裡三個孩子擠在一起，林雙絳不知怎地，問小陀螺喜不喜歡那個男人。

  男孩想了想，說喜歡。

  很和氣，說話笑眯眯的，又給了他好多吃的。

  要知道以前流浪的時候，不管什麼人看了他們都是嫌棄地走開，如果妨礙到對方，還會招來辱罵。剛開始，他並不是很懂這邊的語言，後來漸漸懂了，但是也習慣了。

  可是習慣並不意味著，對於別人的惡意無所察覺。

  正是因為那些惡意，他才更明白，對自己友好的人是多麼難得。

  

  林雙絳本來只是問問他。

  但是聽到小陀螺的答案後，卻難過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那個老師的條件那樣好，小陀螺又喜歡他，過去以後戶口落下來，上學不成問題。如果真是為了他著想，她又有什麼權力去阻止呢？

  理智告訴她，應該放手。

  可是內心卻在說：不可以。

  至於為什麼不可以，她無法找出說服自己的理由。林雙鹿冷眼看著，把之前藏著不給小陀螺玩的玩具拿出來，生硬道：「我把玩具借給你，你之前不是很想要嗎？」

  饒是有些痴傻，小男孩也察覺到古怪，一雙大眼睛看著林雙鹿，不解道：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之前像是防賊一樣，現在為什麼這麼大方。

  林雙鹿沒好氣，把東西扔過去。

  「我樂意。」

  總不能說因為你要走了，本大哥心中覺得有些愧疚吧。

  到了月中的時候，學校那邊來了通知，說是分數已經下來，讓學生到教務處領取然後現場進行志願填報。匆匆和父母道別，林雙絳一個人回到雲通市。

  家裡大半個月沒人，許多地方都積滿灰塵。

  先打水來撒上一遍，然後再清掃，等做完以後天已經黑了。菜沒有現成的，一個人也懶得下廚房，林雙絳乾脆來到雲通公園邊上的夜市。

  吃點東西。

  因為附近的居民多是伊斯蘭教徒，所以此地的食物基本只能看到牛羊肉。不過味道真的不錯，用料也實在，許多漢族也專程跑到這裡吃東西。

  牛肉麵，從早到晚通宵營業。

  但是林雙絳不喜麵食，還從未吃過。進到一家燒烤店，要了些雞翅、牛肉和蔬菜，女孩一個人坐在邊上慢慢吃。鄰桌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
  說起家裡的孩子今年升學考，明天出成績，她便留心聽了起來。

  市一中那邊已經出了消息，要擇校的先到先得，名額有限，並且對分數也有限制。婦女愁眉苦臉，抱怨道，要是孩子能多考幾分，便能少出許多錢。

  可那小子臨考試之前還泡在遊戲廳里。

  另一個又勸他，孩子不惹是生非，只是玩點遊戲算不錯了。

  鄰居家小子打架，為了賠醫藥費，差點房子都賣了。

  對方一聽，也是這麼個道理。

  不成材，至少是個人，也算是福氣。又叫服務員重新拿幾瓶啤酒過來，男人低聲道：「我聽教育局的朋友說，今年一小可了不得，上一種分數線的比去年多了幾十個，把其他學校全比下來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……說到這，我都後悔，當初多花點錢把兒子送進一小，或許他也能考上。」

  「哪有早知道，今年可真是大爆發，招新生的時候，一小今年只怕出錢也進不去。」

  「那是肯定。」

  林雙絳聽了，心裡默念。

  希望紅組的成員都有一個好成績。辦班的時候，剩下的將近兩萬塊錢，她還原封不動地放在家裡，不敢用。就是怕到時候成績不理想，被家長們上門追債。

  當然，除掉經濟原因。

  她私心也希望大家能考出好成績。

  吃得打嗝，回到家中，皮球家人都不在，看到空蕩蕩的客廳，女孩愣了一下。

  沙發上枯坐半小時，便燒水洗臉進房間去了。

  外面的青蛙叫個不停，不死心的蚊蟲死命往玻璃上撞，一隻知了不知怎麼進來了，爬在林雙絳的蚊帳上唧唧叫個不停。相較其他昆蟲，巨大的身軀墜得蚊帳塌陷了一點。

  在用拍子和掃把驅趕無果後。

  被吵得頭疼的女孩，徒手沖了上去。

  奇怪的觸感，在碰到的那一瞬，她就收回了手，知了晃晃悠悠飛到蚊帳的另一頭，調整了十幾秒，又開始叫。

  絕望之下，林雙絳企圖打開窗戶讓它飛出去。

  然而卻放進了更多的蚊蟲。

  實在受不了，只得放棄自己的房間，鑽到林雙鹿的房裡去。男孩的臭襪子到處扔，發酵了十幾天，越發酸爽，林雙絳呆了不到一分鐘，又衝到了父母的房間。

  一樓，雖然很寬敞，但是黑沉沉的，打開燈依舊有些暗。

  強拿了本科普書籍看，一直到很晚才睡去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，掛著兩大個黑眼圈奔學校去了。往日熙熙攘攘，熱鬧不已的校園，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學生，有人歡喜有人愁。一路看到不少家長陪著過來，林雙絳隻身一人去了教務處。

  各班的班主任，在那裡對著名冊清點。

  拿走一份成績，劃一下。

  馬老師那邊還有幾個學生，並不相熟，進門的時候對方和她視線相交，很快便轉開去。林雙絳站到邊上，牆上貼了各個高中的錄取分數線。

  重點班的要等錄取結束以後，才會重新劃線。

  也就是要等到開學分班的時候才會知道。

  一一看下來，好奇沒有被錄取的學生會到哪裡。那邊便聽到幾個學生家長在和老師交談，言語之間頗為急切，是在打聽擇校的事情。

  雲通市城鄉結合處還有不少的中學。

  市里分數不夠的，往往會被扔到那裡去。當然去城郊學校至少還算是學校，要是分到市四中，能不能全須全尾活著出來都是問題，另一方面，活著出來的往往會成為社會青年。

  染髮、打架、早戀，流里流氣的青少年們，老師都不敢招惹。

  本來只是小偷小摸，進局子出來，什麼都會了。

  本來只是學習不好，進四中出來，徹底爛了。

  家長基本都有這個共識。

  看那邊處理得差不多，女孩剛想過去，便被人掰住肩膀，指頭髮力，捏得肉疼。

  轉過頭去，不是夏子豪這個臭小子是誰。

  阿松、唐寬都在。

  招呼都來不及打，便被幾人拉著出去，引得旁人側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