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9、共慶節日
2024-05-04 06:48:19
作者: 月黑
磚廠的位置在龍泉鎮的東南方,不僅靠山,還靠近一個少數民族的村寨。孫芳之前給村人賒過一批磚,讓那家人趕在入秋收穫前把房子蓋好,對方很是感激,在舊曆6月24這天,邀請他們一家去玩。
雲通市下面好幾個縣,都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。
但林雙絳記憶中,甚少和這些人有交集。
他們多是住在大山深處,班上就算是有少數民族的同學,也不大能從外表看出來。
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人。
那村民進來的時候,林雙絳正在吃西瓜,一個黑漆漆的漢子,穿了繡花的馬甲和包頭,手腳輕快地過來。
她西瓜都忘記吃。
感覺在看戲一樣。
孫芳出來,交談之下才知道對方不是過來買磚,而是邀請他們一家去寨子裡過節。
「什麼節?」
林雙絳用方言問道。
他們雖然有自己的語言,但聽得懂當地的漢話。
「火把節,我們會賽馬,還有吃的,不要錢。」
言簡意賅。
林雙絳心想,這些人真是實在。孫芳有些為難,廠里事情多,離不開,可是這漢子的好意又該如何拒絕。在這些人眼中,只有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才會邀請你。
女孩心癢。
從來只聽過,沒見過,便眼巴巴和孫芳說想去看。
問了時間,得知晚上過去就行,孫芳便答應了。男人又留下了一籃子新鮮雞蛋,說什麼也要留下。孫芳只得收了。
後來才知道,這是山雞蛋。
就是五顏六色、特難抓的那種鳥……
晚飯便是番茄炒雞蛋。
別說,這雞蛋比一般的小,皮也有黃有青,看著像是營養不良一樣,但是味道真沒得說。
配上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,便是林雙鹿這個無肉不歡的,也多吃了兩碗飯。
過了幾天,便到了去寨里的時間。
孫芳早早把該交代的說了,晚上便帶著三個孩子,趕在天黑前坐著馬車到達。
那趕馬拉東西的人,聽他們是去寨里,問是不是有親戚。
孫芳說不是。
那人慾言又止,到了地方,便叮囑他們別和裡面的人起衝突。
林雙絳無所謂地聳肩。
這些人住得遠離城鎮,和外面溝通的少,誤解就多。等後來變成旅遊景點,趕過來的外地人每年不知道有多少。天南地北,哪的都有,也不嫌票價貴。
剛一進去,那邀請他們的村人便迎上來。
咧嘴一笑,遞上一杯酒。
孫芳有些尷尬,她是從來不喝酒的,端在手上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對方一直看著她。
臉上的笑意在漸漸消退。
心一橫,把酒喝了。漢子又換上明媚的笑臉,把他們帶到寨里的院壩,巨大的火堆沖天而起,火光照亮夜空,火星爆出,仿佛煙花一樣。
三個孩子都看呆了。
這足足有三四米高。
「哪裡來的這麼高的柴火!」
林雙絳驚呼。
這怕是看了樹來燒啊!
孫芳也是第一次見,看著這巨大的火堆,不太敢上前。
邊上放了桌子,連起來,貫穿整個寨子,地上鋪著不少的松針,過去的人都要踩上兩腳。拉著小陀螺,小心翼翼地踩了兩下,竟然還有些意思,咔哧咔哧作響,便來回多玩了一會兒。
林雙鹿早就被桌上的東西吸引。
大碗的刀切臘肉、涼切雞,擺在桌上,油嘰嘰的,閃著光。
夾了一片放到嘴裡。
男孩好吃得跳起來。
好香,原來大塊吃肉這麼香。林雙絳拉著小陀螺過來,孫芳已經幫他們撿了不少菜在碗裡。一時間,幾人吃得滿嘴油。他們用聽不懂的話,像是在唱歌,唱完以後,便開始輪流敬酒。
便是小孩子面前,也放了一個小酒杯。
孫芳有些後悔了,這些人熱情不假,但是也太熱情過頭。
硬著頭皮又喝了一些。
她已經有些暈。林雙絳趕忙扶著孫芳,和敬酒的人說,「我媽媽不會喝酒,再喝就倒下了。」
引來笑聲。
又說了幾句聽不懂的,便不再強求。
只放了一罈子酒在他們桌上。
這是自便的意思嗎?
看著這些歡快的人,林雙絳搖搖頭,抬了酒缸過來,微黃的顏色,鼻尖是一股清香的味道,有些苦澀。她心中好奇,拿手指頭沾了沾,放到嘴裡。
好香。
很快胃裡就燒了起來。
全身都好熱。
忍不住把外套脫掉,林雙鹿一手拿著雞腿,指著酒罈,也要嘗。
這是他們自己釀的,不爆口,吃到嘴裡只覺得香,過一會兒才有感覺。
林雙絳無法,只得在給弟弟的酒杯里放了一點。男孩是第一次喝酒,平時在家,林友良雖然也喝,但是卻從不讓子女沾。小陀螺趁著林雙絳不注意,也沾了點嘗嘗。
很快,三個人,都臉紅得不行。
走路也有些飄。
孫芳趴在桌上暈了一會兒,好多了,睜眼一看,三個孩子全不見,只有吃剩的碗筷橫七豎八擺在桌上。
駭然。
定睛往遠處的火堆一看,又好氣又好笑。
三人混到跳舞的隊伍里,跟著跳。
左手左腳。
小陀螺太小,經常被甩出隊伍,偏他不甘心,出來又擠進去,跟著玩得不亦樂乎。
樸素熱烈的歌聲。
火堆的嗶波聲。
人們歡笑的聲音。
交織在一起,震得她腦袋晃悠悠的。
等孫芳來揪他們的時候,三個孩子已經口乾舌燥。喝了酒,又對著溫度那麼高的火堆跳了這麼久,不脫水才奇怪。趕忙要來水,讓三人喝了,才有說話的力氣。
「讓你帶著弟弟,怎麼就跑到火堆邊去了。」
孫芳問道。
林雙絳腦袋漲得很。
揉揉臉,愁眉苦臉:「剛才有個人來拉我們,力氣特別大。」
林雙鹿笑道:「還有比姐姐力氣大的。」
女孩瞪了他一眼,林雙鹿癟嘴,不再說。小陀螺喊著要孫芳抱,一把揪到懷裡,燙得厲害。孫芳急忙抱著他到涼爽的空地上,解了衣服,好一會兒,小陀螺的體溫才降下來。
「胡鬧。」
孫芳喝斥。
林雙絳乖乖站到邊上,不敢看母親。她也是昏了頭,沾那麼一點高度酒,就拉著這兩個弱不禁風的孩子瞎鬧。幸好沒什麼事。眼看天色不早,林雙絳便眼巴巴去問,還賽不賽馬。
對方說賽馬白天已經舉行過了。
女孩有些失落。
男人帶他們到一個圍起來的場地,裡面是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糾纏在一起。
這麼激烈?
揉揉眼睛,仔細看,原來是兩個人在摔跤。
她老臉一紅,乖乖站到邊上,聽男人講解。
看著看著,眾人也情不自禁幫裡面的人吶喊助威,林雙鹿更是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鼓,拍打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