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8、烏煙瘴氣

2024-05-04 06:48:17 作者: 月黑

  在肖默家住了幾天,林雙絳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。

  拉著女孩的手,很是不舍。

  這一次分開,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面。

  

  看出她的擔憂,肖默安慰道:「我會考到雲通市的,你在那裡等著我。」

  語氣篤定。

  林雙絳有一瞬的怔忪,是了,肖默從來是這樣目標明確,言出必行。她說會去找她,便是有十分的把握,而且從前世的經歷來看,她也的確會考到市一中去。

  收起傷感,再三囑咐她好好吃飯。

  她才出了肖默家。

  孫芳得了消息,提前讓林友良去接她。男人站在肖默家對面的街上,接了女兒,感慨道:「這以前多熱鬧,現在人都走光了。」

  點點頭,她低聲道:「爸,肖默家房子裂了,周圍的人都搬走了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

  林友良恍然,又想到肖默家的情況,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  男人心裡盤算,要是這孩子一家能再拖上一段時間,或許能趕上之後的舊房改造,到時候能分到一間指標房也是好的。之前聽消息,便說已經在規劃。

  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。

  兩人沒有直接回家。

  而是去了龍泉鎮的一家飯店。

  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,看他們來了,急忙上前三步,握著林友良的手,說讓他好等,菜都已經點好了,只等著他來便上。

  林友良和他客套兩句,走進去。

  林雙絳扯了父親的衣服,小聲道:「他是誰?」

  男人笑笑,「爸爸的一個朋友,我們吃完飯就回去。」

  女孩腹誹。

  怎麼以前不見自家老爹有朋友?

  包間裡,偌大的圓桌,等林友良一進來,男人便招呼服務員傳菜。室內裝潢得很時髦,有種歐風奢華的感覺,靠近窗戶的地方專門擺放了歇腳喝茶的沙發,以及一些工藝品。看大人沒動筷子,光顧著動嘴皮子,她也不好意思吃,便一個勁喝水。

  這會兒尿急,問邊上專門負責這個包廂的服務員,廁所在哪。

  對方指了指邊上的一道門。

  她推開,頓時傻眼。

  還沒進入二十一世紀,這包廂竟然有單獨的衛生間,裡面用的還是馬桶。

  看了一圈,也沒找到坑,不太習慣使用公共馬桶的女孩,急得不行,只得將就。心裡一邊嘀咕道,有錢人的世界真的很先進,需要花費數年才能普及的東西,他們總是最先嘗試的那一批。

  提了褲子,從廁所出來。

  她又傻眼。

  剛才還在空空蕩蕩,足夠拍皮球、跳橡筋的包間,現在坐滿了人。

  突然看到有個小姑娘出來,那些人也愣住了。

  林友良朝她招招手,向大家介紹道:「這是我女兒。」

  接下來便是一頓夸。

  從相貌到性格,撿著好聽的話說了一遍,她耳朵根都紅了。這個套路,饒是已經體驗過很多次,還是消受不了。聽別人夸自家女兒,作為家長,林友良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。

  那些人更是可勁地夸。

  要不是有自知之明,她都懷疑自己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。

  回到座位上,一看,自己的碗裡已經有不少菜。

  看了一眼林友良,男人說道:「餓了吧,這些都是我給你撿的,飯桌太大,你夠不著。」

  只要不是那些人夾的就好。

  天知道,會吃下多少個人的口水去。

  默默吃著碗裡的菜。

  飯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烈起來,敬酒的,拜把子的,你是我哥我是你弟,往上數三輩還是親戚,跑來跑去,勾肩搭背。酒不知道是誰帶來的,放在邊上,整整三箱,林雙絳看了一眼,這國宴專用的酒也得上萬。

  不怪在這些人眼中,五千塊錢只是小意思,隨便就撒了出來。

  昂貴的酒水,因為醉漢們舉著杯子碰來碰去,灑出不少。

  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
  煙霧繚繞。

  全是他們抽的二手菸,努力揉揉眼睛,兩行眼淚就落下來。

  媽呀,真是太熏人了。

  烏煙瘴氣的一頓飯吃到中間,之前迎接他們父女的男人,拉了林友良到邊上說話。等她生出心思去偷聽的時候,已經說完,朝著這邊走過來。眼看飯也吃得差不多,她便嚷著要回家。

  林友良有些醉了。

  含含糊糊。

  有人過來摸她的腦袋,說今天不回去了,接下來大家還要一起開車去雲通市。

  林雙絳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使出魔音攻擊,衝著林友良大叫,順便使勁掐他大腿。

  男人這才清醒過來,笑著對眾人說:「時間不早了,我答應媳婦今天把孩子送回去。」

  幾人又來勸。

  林友良擺手,拉著林雙絳出去。

  女孩這可犯了愁,已經晚上,沒有班車了,他們該怎麼回去。

  然而這些人都是人精。

  瞌睡怎麼不送枕頭呢?

  立馬有人挪了車過來,說送他們回去。林雙絳狐疑地看著對方,警惕道:「你喝酒了,不能開車。」

  倒不是怕他送命。

  而是替她和林友良的安全擔心。

  「才多少酒,沒事,清醒著呢。」

  說著,把林友良扶上車,腳一蹬,發動起來。林雙絳無法,只得膽戰心驚地坐了車回去。

  還別說,這人滿身酒氣,但是開車卻一點不虛,穩得很。

  到了地方,又幫忙把林友良扶著進去。

  孫芳早盼著他們回來,左等右等不見人,這會兒看男人醉醺醺回來,把他往凳子上一放,便不管。只來看林雙絳有沒有事。那送他們回來的司機略站了站,見孫芳沒有搭理他的意思,識趣地走了。

  「大雙,你說,你爸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還來不及回答。

  林雙絳哇地一聲吐了出來,濺得滿地都是。

  孫芳急得不行,忙拍著背,又驚又怒:「這些沒天良的東西也讓你喝酒啦?」

  若真是這樣,下回見著不拿扁擔敲這些王八蛋。

  趕緊擺手,林雙絳道:「我被他們抽菸熏的,舌頭好麻,頭上有兩隻小鳥在叫,哦……現在變成了三隻。」

  鬆了一口氣,女人讓兒子提了壺熱水過來,泡了毛巾,讓林雙絳敷著。

  又看了一眼在凳子上,已經開始打呼的丈夫。

  氣不打一處來。

  說的好好的,去接女兒,結果變成這樣。

  林雙絳才多小,滿身都是煙味,這要是影響到孩子的健康怎麼辦?

  等林雙絳好了一些,孫芳抱了她進去睡覺,出來,忍了又忍,最終還是看不得林友良就這麼睡著,在身上踢了兩腳,聽他哼了兩聲,孫芳才把已經成了爛泥的丈夫扶到房間裡去。

  後半夜,男人醒過來吐了一地。

  第二天,林雙絳起來,便看到父親拎著拖把在打掃衛生,還納悶,他在家幾乎從不打掃衛生,今天是怎麼把心放在磨盤上,想開了的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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