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2、皮球出事
2024-05-04 06:48:06
作者: 月黑
沒和母親熱乎多久,孫芳就被叫著去上貨了。林友良好歹是水泥廠的正式員工,這方面不適合直接出現,囑咐了幾句,便讓她一個人去。
那人看了貨,非要進來見林友良。
孫芳拉也拉不住。
剛才幾個工人,還有門口的司機俱是看到他進來,所以這客人知道林友良在這,便不管不顧地闖進來。看見兩個孩子在,先是象徵性地夸兩句,連什麼長得真漂亮都說出來,明明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林友良。
林雙絳看了看小陀螺,「看,第一次有人誇我漂亮嘞。」
小男孩捂著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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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客套幾句,拉著他說些援建的事情。
林友良擺擺手,「我只是個工人,這方面的不歸我管,也輪不到我管。」
地方上有好幾處規劃,這男人是個包工頭,以為林友良說得上話,便想套套他的口風,看有沒有機會進去撈上一點事情做。問不到對自己有用的信息,男人摸了一包煙,遞過。
說是讓林友良換個口味。
左右推辭不過,便收了。
她看著好笑,「爸,你還成香餑餑了。」
林友良臉上有些不自在,雖然身份轉變,但是他的心態還是變,總覺得做好自己應該做的,便是本分,不想去摻和那些千絲萬縷,各種關係的糊塗事。
「什麼香餑餑,轉眼就成臭狗屎了。」
看慣冷眼的人,要麼急於讓世界承認自己的存在,要麼就是像林友良這樣,對突如其來的熱情保持懷疑和距離。
女孩收了笑,點點頭。
「這些都是浮雲,老爸,你還挺清醒。」
男人嘆氣,順手去摸煙,發現抽光了,便把剛才人送的那包撕開。
外面是一排煙,裡面卻是個厚厚的紅包。
林雙絳要了過來,拆開一看,沾了口水麻利地點起鈔票來,驚訝道:「嚯,有五千塊呢。」
這什麼事都還沒成,竟然就塞了五千過來。
女孩暗自咂舌。
不怪說搞建築的暴利,這什麼年代,商品房都沒興起,炒房團還在很久以後,只是鎮上的一點小項目,一個可能說得上話也可能說不上話的人,竟然就值當對方在底都摸不清的情況下送這些錢來。
林友良沉默了。
看著稀稀拉拉的幾支煙,煩躁不已,點著又扔到地上,總覺得不是滋味。
這五千塊錢,抵得上他半年的工資。
這麼輕飄飄的,就送到手裡。
實在讓他心情複雜。
平時最愛錢的女孩,拿著這厚厚的一沓錢,只覺得燒手,想丟開去,又怕被外人撿著,繼續留手裡,又覺得膈應。
仿佛餓極了吃一口飯,還沒咽下去,發現碗裡有半截蟲子的屍體。
另外半截在嘴裡。
你是咽,還是不咽?
女孩抬頭,看著頗有些不安的父親,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。他們一家人,掙一分錢吃一分錢的飯,餓著也不去眼紅別人家。窮是窮了一點,但是搖杆挺得直,不怕別人說。
就像之前,鄰居誣賴她家撿到髒錢,包括孫芳在內,一家人根本不往心裡去。
只覺得好笑。
報警就報警,誰還心虛呢?
但收了這錢以後呢?
這樣大的便宜放到面前,即便收下也是人不知鬼不覺,該如何處理,著實讓人為難。
林友良把錢拿過去,皺著眉收到內包里。
想了想,對林雙絳說道:「你先別和你媽說。」
女孩點點頭。
孫芳最是容易多想,現在每天事那麼忙,這件事還是不要和她說最好。
父女兩人坐在房子裡,泡了茶喝。
不多久,孫芳進來,手裡攥著兩個毛乎乎的桃子,說是路邊摘的,工人送了她兩個。這附近有不少果樹,來的時候她便眼紅,當時就想要是無主的摘了吃多好,不曾想孫芳就拿了過來。
「媽,這能吃嗎?」
「怎麼不能吃?」
說著舀來水,搓洗了,還是綠得滲人。
女孩拿了一個,勉強咬一口,除了有點硬,口感澀了點,還是挺可口的,便招呼一直看著她的小陀螺過來一起吃,又留了一個給林雙鹿。
幾人坐著聊天,時間過得飛快。
突然外面傳來哭聲,聽著像是林雙鹿的公鴨嗓,一聲嚎叫勝過一聲,那叫一個肝腸寸斷。對自家老弟的哭法,她最是清楚,第一時間便帶著小陀螺衝出去,想看他鬧出什麼事。
結果,差點氣得吐血。
男孩抱著小黑狗,有氣無力地往這邊走。
跑鞋也掉了一隻,臉上還掛了彩。
最讓人不忍直視的,是他手裡抱著的皮球,腦袋耷拉在一邊,露出半邊染血的狗頭和猩紅的肉,底下隱隱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頭。
女孩腳都挪不動。
只覺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衝到腦袋,讓她發狂。
小陀螺率先跑了出去,看著一動不動的小黑狗,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驚痛。只是和林雙絳含淚的眼不同,他眼中全是寒冰,扯著不斷嚎哭的林雙鹿,低聲道:「林哥哥,是誰害得皮球?」
男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話都打嗝。
只是衝著林雙絳吼道:「姐——我們要給皮球報仇!」
林雙絳腦袋,霍一下就炸了。
箭一樣飛跑到男孩身邊,把皮球接過,咬牙道:「老子不撕了他。」
孫芳和林友良出來,看到這一幕也十分難受,皮球雖然來到家裡的時間不長,但是和孩子們相處得特別好,除了嘴饞,一點壞毛病都沒有。
鮮活的一條生命,轉眼變成這樣,實在讓人難受。
孫芳拉著兒子問道:「怎麼弄的,我看看還喘不喘氣,你把它放下來。」
後半句卻是衝著女兒說的。
林雙絳抱著皮球,整個人僵在那,一動不動。
柔軟的皮毛,溫熱的觸感,還有皮球急促而微弱的呼吸,讓她根本沒辦法去思考,該怎麼做。說不出的恐懼,朝夕相處的寵物,怯懦的生命在她的手中,一點點流逝。
孫芳檢查了,發現血都是頭上破了流出來的。
脖子上倒是沒什麼,只撕破了皮。
她兒時幫著姨媽飼養牲口,知道只要不動著脖子和肚皮,就沒什麼大事,公雞之間互啄,把雞冠弄爛,眼睛弄瞎的也不在少數,只要撒上一點碾碎的土黴素,通常都能挨過去。
安撫不斷哭泣的兒子,她把皮球抱到屋裡去,讓人找藥去了。
三個孩子在屋外面,一個哭得氣喘,一個恨得咬牙,還有一個心裡已經起了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