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1、家人重逢

  倒不是怕了她。

  只是覺得這人沒道理得很，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，別到時候那根筋搭錯了，上來把皮球或者小陀螺這樣她提得動的，直接扔下車去。

  那才真是冤枉。

  林雙絳的做法，讓林雙鹿大為稀罕。

  當初他姐帶著他在大巴上賣碟片，為了搶座位，那叫一個能說會道，嘴當炮使，也不見她怕誰。怎麼這會兒就忍氣吞聲，倒像是怕了那女人一樣。

  「你要是被狗咬了難道還咬回去？這女人沒法講道理，湊上前去只有我們吃虧的分，你也別去惹她。」

  再三警告了，林雙鹿才安分坐下。

  好在，沒多久就到了龍泉鎮。

  售票員喊著讓到站的人下車。林雙絳確定東西都拿上了，便拉著兩個小的，從後門下去。婦女和家人也下了車。隔得老遠，還嫌棄地衝著他們指指點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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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女孩把皮球從背簍里抱出來，點了點小東西的鼻子。

  「都怪你，看我們被嫌棄了吧？」

  來到陌生的地方，它很是不安。

  縮在原地，不肯走動。

  林雙鹿蹲下來，抱著它安撫了好一會兒，皮球才願意走動。男孩氣鼓鼓道：「把我的狗嚇著了，看我怎麼整她。」

  女孩搖了搖頭，「這有什麼辦法，今天過後能不能再見都說不定，你還整她，上哪整去。」

  瞪了姐姐一眼，男孩不管不顧，「反正別讓我逮著，否則有她好看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。」

  嘴上順著他說，心裡卻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但是命運就是這麼奇怪，偏喜歡讓有仇的人再見。

  那婦女和他們竟然是親戚。

  當然這都是後話。

  林友良過來接的他們，孫芳在廠里走不開，要看著工人上貨，又要接待顧客。林友良的關係也起了很大作用，之前電話里聽孫芳講，水泥廠的那些顧客，和林友良接觸最多，男人技術過硬，為人實在，贏得了不少人的信任。

  知道他家開的有磚廠，自然而然就在這訂了。

  現在便是水泥廠的副廠長，看到林友良，也要叫聲林老闆。

  看著父親臉上的笑，林雙絳也為他感到高興。

  鬱郁不得志那麼些年，總算鹹魚翻身。

  許久沒和兩個孩子見了，林友良看著二人，欣喜不已，先問他們過得好不好，又仔細把家裡被偷的事情詢問一遍，林友良摸著兩人的頭，嘆氣道：「讓你們兩個受苦了。」

  女孩指了指弟弟，「他可歡著呢，才不覺得受苦。」

  男孩哭喪個臉，衝著林雙絳道：「我哪裡歡了，有你在我歡得起來嗎？」

  這倒是句大實話。

  又問林雙絳考得如何，男人雖然是笑著的，但是眼中的焦慮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態。

  她歪了腦袋：「還可以吧。」

  林友良鬆了口氣，說帶他們去買好吃的。全程和小陀螺沒說過一句話，男孩一副痴愣愣的樣子，倒是看不出在不在意。林雙絳拉了他的手，笑笑。

  小陀螺握緊了，也衝著她笑笑。

  只要林姐姐在他身邊就好。

  原本的房子已經垮掉，現在林友良住在廠里的職工宿舍，而孫芳平時就睡在廠里，直接用的磚頭砌，再蓋上石棉瓦，都不用封頂，可以看到紅磚原本的樣子。

  在林友良那裡把東西放下。

  四人坐車到了路邊，下來又走了將近半個小時，才到磚廠所在的位置。

  這裡四面都是農田，要走很久的路才看到人家。

  也虧得孫芳耐性好，守得住。

  雖然離鎮上有點距離，但是便於黏土取材，再過去一段，又靠近省道，出了磚廠，沒多久就能上公路，方便那些卡車進進出出。

  但林雙絳他們進去卻著實費了一番功夫。

  到磚廠的路，還是土路，前幾天剛下過雨，地面軟得不行，深一腳淺一腳，像是走在沼澤里。

  除了林友良，三個孩子，俱是把褲腿撈到最上面，還是不免弄得一身泥。

  到了地方，孫芳出來，都認不出他們。

  等著孩子們叫媽，孫芳才反應過來，趕緊把他們帶到住處換衣服。

  「我們東西都放在爸那裡呢，沒有衣服。」

  林雙絳吸了吸鼻子，嫌棄地看著自己。

  只有皮球，最是乾淨。

  全程被林雙鹿抱在懷裡，生怕讓爛泥給陷了。

  「衣裳有的是。」

  見日思夜想的孩子來了，孫芳臉上的笑就沒停過，翻了好些新衣裳出來，道：「平時去鎮上轉轉，也沒啥好看的，就給你們姐弟買了些衣服。」

  林雙絳看著孫芳拿出來的衣物，鼻子一酸，「媽，那你有沒有給自己買？」

  娘想兒，想斷腸。

  孫芳穿的還是平時那件有點舊的亞麻灰外套。

  上面的紐扣，都已經換了好幾個，顏色都對不上。

  「我天天跟泥巴打交道，穿什麼不是穿。」

  說著抬了水進來，幫他們抹了臉，洗了腳，換上新衣服才停下。林友良站在邊上，看著妻兒，說不出的滿足。小陀螺好幾個月沒見孫芳，也著實想她。

  一換好乾淨衣服，便伸著手，要孫芳抱抱。

  女人趕緊把他摟到懷裡，樂得不行，「長胖啦，沉得我都抱不動嘍。」

  小陀螺臉紅，環著她的脖子，就是不肯下來。

  林雙鹿已經給皮球拴上鏈子，說要出去玩。

  廠子外面有一大片空地，什麼也沒種，光禿禿長了些雜草，在男孩看來，是最理想不過的遛狗場地。林雙絳想著皮球在車上憋了半天，讓那女人嚇的，到地上屎尿也不拉，心想別嚇壞了。

  便讓林雙鹿看著，讓它拉完再牽回來。

  「好嘞。」

  說著便瘋跑出去。

  孫芳嘆道：「我親兒子還不想我，還是我們陀螺乖，來，阿姨給你拿好吃的。」

  說著讓林雙絳去翻櫥櫃。

  齊膝高的玻璃罐子裡，滿滿當當都是爆米花，仔細一看，大有小，還是不同品種。

  女孩無奈道：「媽，怎麼爆米花也弄這麼多？」

  這東西放不住，稍一受潮，立馬軟了吧唧的，還黏牙齒。孫芳笑道：「這好吃著呢，你平時不總鬧著要吃爆米花嗎？上回碰上了，便讓人炸了一鍋。」

  這是傳統的爆米花。

  用鐵鍋密封了，再火烤，等開爐的時候會放出巨大的聲響。

  跟爆炸一樣。

  可林雙絳想吃的，是加了奶油，又甜又香的那種，不是這個咯牙的玩意兒。

  哭笑不得，把東西拿出來，她還沒吃，小陀螺就要了一把過去。

  大口吃起來，有滋有味。

  孫芳看他吃相喜人，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臉。

  林友良咳嗽了兩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