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6、多出一個

  出去的人再想進來，很難。

  但是也並非沒有人再加入。

  隔壁的叔叔，不知道怎麼得了林雙絳父母在龍泉鎮的聯繫方式，說女孩整日帶著一大幫小孩到家裡鬼混，不好好上學。給孫芳急得差點趕回來，生怕林雙絳荒廢了學業。

  

  女孩好不容易解釋清楚，對方又不知哪裡生出的心思。

  求著孫芳他們，說讓自己家的侄子進到學習班。

  鄰里鄰居的，哪好拒絕。

  孫芳便答應了。

  也沒有告訴林雙絳。

  等這天女孩帶著複印好的試卷回來，便看到門口站著個又高又蠻的男孩。看樣子應該能上初中了，對方的眼神看得林雙絳極為不舒服。

  也不和男人打招呼，林雙絳便去開門。

  「你這孩子，人也不會叫。這是你哥哥，過來跟著你們一起學習，快，叫妹妹。」

  「哈？」

  林雙絳挑眉，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。

  「嗨，你媽說了讓你哥哥過來，你這孩子，裝什麼愣啊？」

  「哈？」

  按了太陽穴，林雙絳看著面前的男人和男孩，頭疼道：「我媽什麼時候答應的……再說這位大哥初中都快畢業了吧，怎麼來跟著我們小學生一起上課？」

  男人臉沉了下來。

  不善地看著林雙絳，「他還沒上初中呢，你這孩子，瞎說什麼。快跟著你妹妹進去，在外面站著多不好。」

  說著便把林雙絳和男生一起推進門去。

  女孩放下試卷，也不管男孩，跑到小賣部花五角錢撥通了孫芳他們的電話。

  這才知道，原來父母真的答應了。

  「媽，你不知道他看著有多大了！」

  「哎，你反正和同學一起學習，帶帶人家怎麼了？倒是你弟弟，不要放他出去玩，知道不？」

  匆匆掛了電話，女孩鬱悶地回到家裡。

  對方已經不見。

  到處找不著，在灶房才看到。

  拿著她家的雜醬罐子，挑著裡面的碎肉和著饅頭吃。

  粘過口水的筷子，從嘴裡拿出來又放到罐子裡一通攪和。

  看得人反胃。

  林雙絳一把搶奪，瞪著對方：「你惡鬼投胎的，怎麼不聲不響就吃上了？」

  「沒吃早飯唄。我叔叔說你這供飯呢，吃一點怎麼了？」

  說著又要來搶。

  女孩氣得不行，「人家都是給了錢的，你還想白吃不成？」

  男孩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反正我叔說了，飯就在這吃。」

  他人長得高，力氣又大，手一伸就把女孩藏在背後的雜醬罐子又拿了回來。

  砸吧著嘴，道：「怎麼才這麼點肉？」

  女孩白眼都翻了一堆，對方臉皮厚的不行，臨出灶房還又撈了一筷子的涼拌野菜吃到嘴裡。把他拎到教室，林雙絳急著去分發試卷，暫時沒時間理會。

  男孩也還乖覺，自己找了空位坐下。

  全程除了管不住手腳，到處亂摸，也沒鬧出什麼。

  其他人來問，林雙絳只說被人塞來的，當他是空氣就好。

  她面有慍色，是真生氣。

  大家不再多問，也不和男孩接觸。

  本以為這樣就相安無事了。

  偏到了自主學習和對抗的環節，這傢伙跟個人來瘋一樣，不顧規矩瞎鬧，還去扯女生的辮子，摸男孩的屁股。林雙絳冷笑，讓他出去罰站，對方不在意地笑笑，上來，要拉她的頭髮。

  真是老虎不發威，當她是病貓。

  抄起黑板後面的掃把，林雙絳對著他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打，男孩橫了眼珠子，瞪著她，嘴角扯得老高，一副你再動我試試的表情。

  她眼睛紅了，卻停了手。

  再這樣打下去，她只怕又會變成以前那樣。

  暴力無法解決事情，對著這種無賴更是。

  「你出去。」

  她盯著他。

  「誰他媽稀罕來，要不是我叔叔求著我，老子才不耐煩。」

  「那麻煩您滾快一點。」

  女孩冷著臉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。

  男孩忽然笑了，上前摟著她的肩膀，雖然馬上被女孩打掉，但還是死皮賴臉地纏上去。

  「喲，妹妹彆氣了，我不鬧還不成嗎？」

  夏子豪、阿松幾人在對方才鬧起來的時候，便到下面去提鐵鍬、鏟子，這會兒上來，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盯著比自己大的男孩。發現撈不著好，對方便立馬換了個嘴臉。

  跑到後面去站著。

  「行，我罰站還不行？」

  對著林雙絳擠擠眼睛。

  女孩皺眉，把大家送走以後，想著要怎麼收拾他。這傢伙就是一顆老鼠屎，放在這遲早要把大家都拖累，現在又是關鍵時候，怎麼也不能讓他耽誤事。

  正想著，她收拾好教室，便下去催林雙鹿洗臉。

  到處找不到人，她便開始喊。

  最後在一樓放雜物的房間找到。

  男孩被反鎖在裡面，一直喊人，但是林雙絳在樓上忙著，聽不到。

  她皺眉，「你怎麼把自己鎖起來了？」

  「我剛進來拿火鉗，門就關上。」

  林雙鹿懊惱道。

  黑燈瞎火地在這裡呆著，他怕是有病哦，萬一遇到鬼那不是要嚇死。

  想想也是，以他那膽子，是不可能幹這事的。還好林雙絳發現得早，否則關一晚上，他只怕要瘋掉，這會兒都已經開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裝可憐。

  不像個樣子。

  「趕緊出來，快洗臉睡了。」

  收了眼淚，林雙鹿去灶房提水。

  總覺得有些古怪。檢查完灶房，又跑去把各個房間看了一遍，林雙絳才去給大門上鎖。又擔心小陀螺，便去敲房門，他們晚上散的晚，男孩通常早早就上床休息。

  敲敲門，沒人應答。

  又推了下，發現是鎖死的，林雙絳便以為他睡著了，不再打擾。

  等兩姐弟睡下，燈都滅了，房子角落的陰影處才走出個人來。

  是小陀螺，拖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大個子男孩，陰沉著臉。

  這人趁著林姐姐收拾課室的時候，摸到一樓客廳去，鬼鬼祟祟，形跡可疑。他本來是睡著的，但是聽到林雙鹿呼叫的聲音，便起身查看。

  果不然，拿了個正著。

  未免生亂，先打暈了，守著站了會兒，又想林雙絳見了該擔心，乾脆把對方拖到外面不引人注目的地方，等她睡了再處理。

  現在女孩也已經關燈。

  小陀螺一點也不客氣地把男生舉起，扔到圍牆外。

  不費吹灰之力。

  聽到哎喲的一聲，拍拍手，仿佛扔個垃圾一般，打了個哈欠順著房子外牆爬上去，打開窗戶，神不知鬼不覺地躺在床上。

  全程沒有一點兒動靜。

  那被扔到外面的男孩痛醒，看看四周，不知道發生什麼。

  黑洞洞的夜，他開始胡思亂想，雙腿直哆嗦，順著牆根走到光亮下，才發現是在林雙絳家門口。

  真是奇了怪了，好容易消除恐懼，敲響了叔叔家的房門。

  男孩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