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、她的用意

  林雙絳一邊把和每人名字對應的小紅本發出去，一邊說道。

  「你的字太醜了，張小傑，寫個7我都能看成1，你就是算對了，老師也得給你打叉，更別提你這狗腳跡寫的作文能不能讓人看懂，你現在主要就是練字，一天十頁，寫不完就別來上課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是你眼神不好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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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長得像猴子一樣的男孩，瞪著她。

  這小子脾氣最爆，至今沒有輟學，也多虧他有個脾氣更爆的爹。說打就打，說綁就綁，每天過來上自習都是他老爹親自押運過來，完事了再押運回去。

  跟看犯人沒兩樣。

  林雙絳回瞪過去，兩人就這樣僵持著。

  眼看著要打起來，夏子豪躲出老遠去，生怕殃及池魚。

  女孩把他寫的作文甩出來，壓低聲音道：「你自己念一遍。」

  男孩拿起來，大聲念出口。

  絲毫不覺得難為情。

  但是隨著他也不認識的字越來越多，神色也跟著古怪起來，旁人聽著努力憋笑，擠眉弄眼地看著他。最後張小傑把作文當著大家的面撕了，回到座位上，臉色越發臭。

  林雙絳把小紅本丟過去。

  繼續和別人溝通。

  每個人的問題或多或少都說到，眾人對她也信服起來。

  目光也跟著變化。

  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圈，現在擴大到整個班級。休息時間，她找到唐寬，把那些沒來上課的人錢退出來，讓他帶回去給唐有德。

  當初錢是他送過來的，現在送回去。

  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小胖子看著她。

  林雙絳把錢放到他手裡，眯笑到：「無功不受祿，錢還是退回去，要不燒手。」

  「這不行。是他們自己不來的，跟你沒關係。」

  「你咋比我還財迷呢？」

  女孩搖了搖頭，「這錢我拿著不踏實，退回去我心安。」

  唐寬又狐疑地看了她一會兒，才收下，小聲嘀咕道，財迷也轉性了。林雙絳笑笑，到了中午招呼大家過來一起吃飯，十幾個孩子開伙，要不是林雙絳家裡的鍋夠大，只怕也做不下來。

  眾人配合著擇菜洗菜，林雙絳則負責炒和指揮。

  幾個簡單的菜，吃得一群孩子喊撐。

  除了肉，菜都是她囑咐附近的菜農收來的，院子裡放了白菜、青菜、蘿蔔一類的，土豆、紅薯放在灶房裡。吃不完的豬肉，白水煮了，多放些鹽，沒有冰箱放起來也不會壞。

  張小傑飯量大。

  看著鍋里的飯菜沒了，便去拿煮好的紅薯，夏子豪也在，兩人為了最後一個紅薯，差點沒打起來。

  女孩丟了碗筷過來，看見拍手大笑。

  「行，你們誰打贏了誰吃。」

  夏子豪瞪著眼，「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，沒看我打不過他嗎？這紅薯還讓不讓我吃了？」

  林雙絳翻了個白眼，「憑本事搶吃的，你個慫貨。」

  男孩不依，放了張小傑的衣領，上來就要和林雙絳理論。

  那叫一個委屈。

  只差點沒把眼淚花給逼出來。

  「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，讓他們來搶我們吃的，害得我都吃不飽，我……我真特麼瞎了眼！」

  被他鬧得頭疼。

  眾人的目光也看過來，只等著看她怎麼說。

  「既然他們留了下來，自然就是我的朋友，也是你的，你說你怎麼那么小氣，這都能把眼睛弄紅了。」

  抽了紙巾遞過去，夏子豪接了擼掉鼻涕又狠狠甩到她身上。

  「哪有你這麼薄情寡義的！」

  阿松看他越鬧越像個女孩子，只怕再說下去，這臉就沒了。

  趕緊扶起夏子豪，讓他像個男子漢一點。

  雖只是一個紅薯的事，但林雙絳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，留下的都是朋友，一視同仁。不會再用無形的屏障隔離開來。

  教室里的氣氛都不一樣了。

  讓大家把發下去的紅繩帶上，女孩說，帶上去的同時，你們心裡對自己許下期望。

  「要考上好學校的，想讓同學刮目相看的，不想聽父母貶低的，儘管發願。」

  心裡一旦發願，人便有了氣力。

  便是不能成的事，也成了一大半。

  唐寬第一個帶上了，這東西小小的一根，也不礙事，就是男生怕女孩笑話，手袖裡一掖也就看不到了。見他帶頭，眾人也紛紛帶上。

  仿佛一個儀式。

  讓大家的心凝聚到一起。

  今天下完課，不少人還自發留下來，要再呆一會兒。

  和之前怠惰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
  唐有德過來接自家兒子，看門前的車少，知道有人肯定不來了，只是沒想到會走掉近一半的人。心裡想著畢竟還是小孩子，當不得事。剛一踏入門，看到唐寬在內的眾人，圍坐在一起，為一個問題爭論著。

  這精神氣和與之前大不相同。

  去看女孩，只見她站邊上，拿著紙筆，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。

  正巧，張小傑的父親進來。

  男人手上拿著手臂粗的棍子，臉黑得很。

  這大半天也不見兒子出來，想必是今天逃課去了，之前臭小子便放話說遲早要跑掉，沒想到看這麼嚴，還是讓小兔崽子得逞了。

  「張哥，你這是幹嘛？」

  唐有德見他如此，驚愕道。

  「看我不扒了這小兔崽子的皮。」

  張小傑獨自坐在教室里，男人風風火火衝進來，遍尋不到，心裡已經拿準他逃了，越發生氣。林雙絳是知道這父子的，怕影響其他人，趕緊拉著男人上樓去，說是人在教室里。

  男人不信，「你別誆我，丫頭，我自己的兒子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！」

  第一次聽到有人管自己的兒子叫玩意兒，林雙絳哭笑不得。

  來到教室，見張小傑果然坐著。

  男人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訝。

  還有一點猶豫。

  那乖乖坐在板凳上，認真練字的，真是自己的兒子？

  「張小傑，你爹來接你。」

  男孩轉過身來，錯愕地看著自家父親，暴跳如雷道：「你怎麼跑上來了！我還要不要臉的。」

  林雙絳腹誹。

  從你爹綁著你來的時候，就已經沒臉了。

  「你是我兒子，關心你不行嗎？」

  男人粗聲粗氣。

  林雙絳憋不住笑，跑出去。

  張小傑臉漲得通紅，把書包收拾好，跟著父親出來。

  面對眾人詭異的目光，猴一樣的男孩全程低著頭，不說話。偏還看到林雙絳捂著嘴，一副笑得不能自已的樣子，更是惱火。

  「你以後不要來接送我了！」

  朝著男人吼道。

  「萬一你逃課呢？」男人把棒子收起來，摸了一把他的腦袋。

  「我不逃課！」

  「真的？」

  「我逃課就是小狗！」

  他雖然不喜歡上學，成天逃課，但是說話卻從來是有一句算一句，既然說到這份上，便是真的不會逃課了。男人拿著他左看右看，確認不是吃錯藥，便喜笑顏開答應了。

  心裡想當初老唐信誓旦旦的，沒想到這小姑娘，真把這混貨治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