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、並非不懂
2024-05-04 06:47:50
作者: 月黑
這周末,林雙絳親自去接了李二花過來。
她搬了新家,說地址,對方在雲通市也不熟悉,林雙絳早早起來穿好衣服和弟弟說了一聲,讓看好小陀螺,便匆匆出門去。李二花穿了件灰底黃花的外套,鞋子也是擦過的。
看林雙絳來了,把圍巾取下,朝著她招手。
女孩笑著迎她去家裡。
路上李二花問她之前不是住在學校下面嗎?怎麼兩個人越走越遠。
她說:「我家搬到另一邊去了,還有段路呢,你要不要坐公交車?」
李二花搖搖頭。
兩人路上走著,說了好些話。李二花問她都是些什麼人,林雙絳想想,也不知怎麼回答,便胡謅:「都是我們學校的,但是我都不認識。」
女孩聽了好笑道:「你們既然是一個學校的,又在你家裡學習了這些日子,怎麼你連他們是些什麼人都搞不清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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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雙絳撓頭,「我臉盲,再說那麼多人呢。」
李二花便不再說。
一路走到那邊,兩人都渴得厲害,一進門就跑到灶房那裡舀了水來喝。
來的人陸陸續續到達,看見林雙絳點點頭,瞥到李二花,便做出冷漠的姿態。
被忽視的女孩,有些尷尬。
林雙絳忙著清點人數,沒有注意到。
又讓李二花坐在下面等一會兒,她直接上樓去把今天該完成的習題拿出來,這都是昨天晚上去複印的。除了阿松幾個把自己當家裡呆的,其他人精神都有些疲倦。
看林雙絳的眼神,和看學校里的老師越來越像。
那裡面有冷漠,有掙扎。
林雙絳也感覺到,但這些日子都是如此,也就不放在心上。忙完,帶著李二花上來,給她搬來桌椅,讓她在邊上旁聽。她座位旁邊的女孩有些不耐煩,抱怨道:「我這裡已經夠擠了,這樣我要怎麼出來?」
李二花有些尷尬,看向黑板邊的林雙絳。
女孩想她吐吐舌頭,示意她過來,坐她的位置。
給一個小時,看大家做的差不多了。
林雙絳下去繞了一圈,便開始講解題目。
她擅長的是數學,這裡主攻的也是數學,這門科目在短時間提分的效果也比語文好。用的是通俗易懂的語言,大家都在認真記筆記。中間停了一次,讓大家出去上廁所,然後又回來繼續講完。
雖然沒有在學校上課那麼嚴肅,但是眾人還是露出疲態。
今天結束以後,李二花便決定參加。這裡的學習氛圍很好,比在家裡的效率高。
有不會的題目,喊一聲,林雙絳就過去。
從題干分析,到解法,很耐心地講解。
但過了一段時間,李二花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。整個班大概有三十個人,和林雙絳熟悉的也就四五個,幾人坐在一起,彼此關係都很好,偶爾笑鬧兩句,她在其中,也不覺得乏味。一晚上的自習上下來,竟然還不想回家,只覺得和這幾個活寶在一起開心極了。
但是除了這一圈人以外,其他人都各自做自己的事,不講話,也不玩。
到了周末的時候就更明顯。
林雙絳他們在家裡做飯,而其他人卻要出去自己解決。
進門的時候,那眼中的冷漠簡直不要太赤裸裸。
偏當事人遲鈍得不行。
李二花左右說了兩句,但是林雙絳卻不當回事。女孩只得嘆氣,知道她是那樣的脾氣,不放在心上的人,管你是什麼來頭,都只當阿貓阿狗來處理。
問題還是暴露出來。
學習小組開辦不到一個月,周末便有一個學生不來了,也沒請假。其他人看了,也漸漸學起來,只是和那個學生不一樣,還會和林雙絳講一聲。
有時是家裡有事,有時是生病來不了。
看著教室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,饒是她再遲鈍也發現,事情不對了。如果是正經的補習班或者學校,自然有老師和家長約束,再不想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可是林雙絳這裡就不同了。
她還是個孩子呢,哪裡來的約束力。
本來她的優勢就是在這,容易和同齡人打成一片,但現在這優勢也變成劣勢。
下了晚自習,李二花留下來幫她打掃教室。
兩人各站一邊做事,過了一會兒李二花幽幽道:「看,早跟你說了吧,你就是恩怨太分明,喜歡不喜歡全做在臉上,雖然和親近的人不會怎樣,但是和你不熟悉的卻不敢上前和你套近乎了。」
女孩把垃圾掃走。
「不做臉上難道憋在心裡?會抑鬱的!」
李二花直嘆氣,欲言又止地看著她。
偏林雙絳笑嘻嘻的,像是個沒事人一樣,看教室齊整了,便招呼李二花快些回去別讓家裡擔心。出門把好友送到大路上,才踱著步子慢慢走回來。
帶著面具,是很累的。
雖說是做人的套路,但是不把真心表露出來,只一味把喜惡藏在那張無法隨感情波動的臉下,那些被她敷衍的人,時間長了也不見得會說她半句好話。
大家都選擇這樣活著,把這種合理的虛偽稱之為溫柔。
她不願意。
不願意的事情,不想再做。
這是在李晶走後,她想通的道理。
她又沒有到生死存亡,少一口飯吃就去見閻王的時候,若只是為了錢而賣笑,實在不划算。
有些東西,一旦變質,再也無法找回。
那是錢的事嗎?
看著晴朗的夜空,那輪潔白的月,她眯笑著。
要走的總歸留不下,留下的她就會用真心去對待。下一周的晚自習,她把大家的桌子重新擺放。圍成了一個圈,中間放著那塊小黑板,上面寫著當日菜譜。
醃菜土豆湯。
小炒空心菜。
煮紅薯。
紅燒肉。
最早進教室的人,看到之後都頓了頓,想這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林雙絳一直到快上課的時間才進來,手上抱著一個箱子,裡面是紅色的筆記本和紅線編織的手鍊。把東西放到桌子上,她伸了個懶腰。
看著迷茫的眾人,笑道:「大清早的,都睡傻了嗎?快過來拿啊。」
紅色的筆記本上,寫著每個人的名字,前幾頁是她針對班上的眾人,寫的複習建議以及根據各自情況調整的解題套路。她的字說不上好看,只是清秀。
但看著那一個個笨拙的字,眾人心裡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他們在她眼中,原來並非面目模糊。
應該說,從來也沒有人這樣去仔細觀察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