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、噁心鄰居

  她這些日子忙得緊，回家也是和同學混在一處。

  林雙鹿倒是無所謂，放了學就在外面和其他小孩玩怪獸牌，累了回家吃飯。

  倒是小陀螺，三番兩次跑到他們所在的房間來，兩隻大眼睛隔著門縫，滴溜溜看著。

  

  有幾次把林雙絳嚇得夠嗆。

  差點沒把他揍了。

  想他是一個人悶，過來湊熱鬧，乾脆搬來椅子在後面，讓他坐著。

  房間裡有塊黑板，是林雙絳講解題目的時候用的。

  眾人自習時，小陀螺便摸上去，拿著粉筆畫畫玩。不忍心說他，也就由著去了。

  和鄰居的叔叔聊天，對方說平時她和林雙鹿出去，小陀螺就總扒著大門看，和那條小黑狗似的，他都見了不止一次，看著怪可憐。

  又說他平日裡下地，不如讓小陀螺跟著他去地里玩，也好有個照應，別把小孩悶壞。

  想想，也是個辦法。

  她答應了。

  於是白天去上學，臨走前，隔壁的叔叔便過來，帶他去地里。他不用上學，也樂得去幫忙。除草、捉蟲，有時候弄一身泥巴回來還傻樂，林雙絳就說他。

  「怎麼總在泥地里滾呢？」

  拿著髒兮兮的衣服，大力抖動，落下不少的蟲。

  他只知道痴愣愣地笑。

  林雙絳想想便作罷，不再問。現在她和林雙鹿白天都在上課，家裡只有他一個人挺無聊的，放他一個人去哪玩也不放心。鄰居的叔叔肯幫忙，已經算不錯了。

  總不能讓人家一邊幹活還一邊管著他別亂跑。

  而且小男孩除了髒一些，看著精神倒不錯。

  今天最後一節是班會課，說了不到十分鐘，就解散。

  幾個男生說要去買東西，便讓林雙絳先走。

  女孩也懶得和他們去瞎轉悠。早早提了書包回家，走著路上，老遠看到地里，一個影子在上躥下跳。鄰居的叔叔坐在地上歇氣，手上端著個杯子，像是在喝水。

  小陀螺挨著一個個的坑，不厭其煩地把化肥撒進去。

  他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孩子，人還沒有莊稼高。

  田壟間，高一腳低一腳，絆倒在地上又自己爬起來，臉上髒兮兮的。

  林雙絳看著心疼，快步走到地里。

  沒想到她會來，坐在地上的男人趕緊站起來，有些訕訕道：「林丫頭，今天放學這麼早啊。」

  不早她也不會看到這一幕啊。

  女孩皺眉。

  「嗯。叔叔，既然來了，那我帶小陀螺先回去。」

  說著，朝著小男孩揮揮手，讓他過來。

  連眉毛上都是汗，林雙絳捏著袖子幫他擦。這裡她又想起個細節來，往日小陀螺回家，衣服都是髒的，可是臉上手上卻白白淨淨，心中越發懷疑。

  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的男人，拉起小陀螺的手，兩人往家的方向走。

  她心裡懷疑，便問：

  「你給姐姐說實話，累不累？」

  不好意思地笑一下，小陀螺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累。」

  原以為自己多想，正要放心。

  不妨聽了小陀螺接下來的話，氣得不行，差點跑去找對方理論。

  「剛才抱石頭才累呢。」

  「抱什麼石頭？」

  「叔叔說地里的石頭礙事，讓我撿了丟到邊上……有這麼一大塊呢，我抱了好久都抱不動。」

  說著他比劃了一下，差不多有個大碗那樣大。

  也不知是不是小孩子誇大，她拿過他的手，只見上面起了好些水泡。

  又看見手臂上紅通通的，問是怎麼回事，男孩有些猶豫，說是叔叔打的。

  「叔叔不讓我跟你說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又跟我說了呢？」

  「因為哥哥說過，要聽林姐姐的話，你不會害我。」

  女孩心裡一酸。

  這樣小的一雙手，這樣小的一個孩子，對方怎麼捨得。在幼兒園的那些，連背個書包父母都嫌重，不讓，他卻跑到地里給男人當苦力使。

  深出一口氣，她摸摸他的頭。

  「我們以後不去地里了好不好。」

  男孩不解，「可是叔叔說，我呆在家裡是給你們增加負擔，要想吃飯就要勞動……我昨天乾的少，只給了我半碗飯。」

  說著，他又笑起來，「我知道不能把家裡弄髒，都有乖乖洗手再回去。」

  林雙絳暴怒，又疼他到心裡。

  什麼垃圾玩意兒，給孩子灌輸這些歪理。

  不是自己家的不心疼，這破爛人。

  最近忙，中午都是在學校吃，省得回家，也給錢讓林雙鹿自己解決。鄰居說會照顧他，中午飯也讓在他家吃，林雙絳還怪不好意思的，打電話給孫芳說了，把今年姨婆婆給的火腿，勻了一隻送過去。

  少說也是幾百塊的東西，到對方手裡，竟然就成了吃白飯的。

  早先對他家印象不錯，只是覺得那女人有點摳門，卻不想，應了那句話，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

  真是一路貨色。

  「走，回家，想吃幾碗吃幾碗，至於他說的話，你全忘了。」

  「叔叔說的不對嗎？」

  「他說的就是一坨屎。」

  林雙絳冷笑。

  火腿是要不回來了，就當送狗吃了吧。

  把男孩帶回去，男人後來又來了幾次，有時候拎兩個雞蛋，有時候帶點紅糖，都是些雞毛蒜皮的東西。等後來看林雙絳態度冷淡，是鐵了心不把孩子交給他，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便不再來。

  過些日子，又傳出林家大人不在，他好心照顧被拒絕的說法。

  女孩也懶得去理。

  只告訴小陀螺以後見面裝作不認識，叫人都不必。等過些日子，碰到附近的居民，他們還會開導林雙絳，讓她小孩子別耍脾氣，要懂大人的好心。

  笑笑，只說：「我家進了只大嘴烏鴉，整天瞎嚷嚷，不知道是盼我好還是盼我不好。」

  後來，傳言漸散了。

  只是她的名聲越發臭起來。

  林家半夜傳出小男孩的哭聲，說是她在虐待親弟弟，不知大人知道了，是怎樣的揪心。

  在家給小陀螺買了習題本和畫冊，讓他在家學習，每天布置作業，讓他認認真真寫幾個字，也算是打發時間。過段日子，傳言也就慢慢平息下來，可她早就忘了這一茬。

  只林雙絳心裡清楚，她和隔壁的，怕是好不了了。

  中午也不在學校吃飯了，揪著林雙鹿回來，買點菜，把飯做了。

  吃剩的晚上再吃，餐盤也留著。

  小陀螺人雖小，看著林雙絳這樣忙碌，主動承擔了洗碗的事。搞得林雙鹿很不自在，只能找藉口說自己學習也很累，不能幫忙，臉上才過得去。

  晚上哄了他睡覺，林雙絳才回房間。

  父母不在，很多事情都漸漸暴露出來，人慣會欺負弱者，不過在成人面前不會表現得那麼露骨，對著孩子，仗著對方不諳世事，什麼沒臉沒皮的事情都能做出來。

  女孩暗暗下定決心，不讓鄰居再和小陀螺接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