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、去爺奶家

  女孩笑道：「哪能啊，辦個磚廠得了，爸，你這方面清楚嗎？」

  林友良點點頭，「燒磚早些年也幹過。」

  「這不是技術骨幹也有了嗎？」

  幾人都有些興奮，越說越覺得能成。林友良回工廠，孫芳跟著過去處理磚廠的事情。宣大海覺得這倒是個掙錢的辦法，願意出一半的錢合夥。都是一家人，坐著沒一會兒便說定了。

  其間孫芳不大講話。

  等回到房間，才拉著林友良說道：「家裡兩個孩子還小，我怎麼放心去啊。」

  男人寬慰道：「你不還說，之前都是大雙在家做飯，孩子長大了，你就放心吧。」

  「你倒是說的輕巧，她哪裡就長大了，還是個孩子呢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那再看一段時間吧，現在先忙著把手頭的事做完，你也別想太多。」

  如此，兩人才睡下。

  宣大海看著幾個孩子去睡了，才落鎖回房間。

  磚廠倒是個好辦法，成本要的也不大，但是燒磚也是個體力活，不知道孫芳他們能不能吃下這個苦。

  貨賣獨家。

  今年沒有出狀況，趕在除夕前夜把尾貨掃空，早早打發了駕駛員回去過年，包了紅包，得了對方的承諾，說是來年繼續找他。這回比去年掙的還多，林家分到將近十萬。東西是他表舅拉來的，本錢、勞力都是他在出，孫芳他們只是幫著賣，出把子力氣。分那麼些錢，其實也是宣大海有意幫襯他們。

  孫芳心裡過意不去。

  晚上叫著他去市里最好的酒樓吃飯。

  炒菜、燉菜、涼菜清一色上來，酒過三巡，孫芳起身敬他。

  去年不是他幫扶一把，他們一家人還和林友良父母擠在一間小屋裡。今年又來幫他們，這份恩情，她會記一輩子。宣大海也有些動容，孫芳和他一起長大，兩人雖然是表親，但是卻情同兄妹。

  他幫她，在他看來是應該的。

  「不要說我能幫你，就是我不能幫你，也得想法子讓你過得好。」

  孫芳紅了眼，林友良拉拉她，又強忍住了。

  「你看我也是，大過年說這些，趕緊吃，菜都涼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已經飯飽，在喝著雞湯。

  小陀螺和林雙鹿兩個，還一個勁在撈炸排骨吃，前面的桌子上放了大量啃過的光骨頭。

  吃完飯，回到家歇下。

  第二天，宣大海就要趕著回去過年，臨走，又囑咐孫芳過完年帶著三個孩子過來玩。送走了她表舅，孫芳和林友良也要去備年貨，準備去她爺爺奶奶家。一年忙到頭，也沒怎麼去看望兩個老人，到了百貨大樓，緊著老兩個的東西先買。冬服、冬鞋、時興的營養品，完了，才給兩個大人和孩子們買衣物。

  出來到菜市場買了排骨、鲶魚帶過去。

  大堆小堆的東西拎著，進門，孫芳又讓林友良給門衛大爺發了包好煙。

  許久不見，看這一家子精氣神都不一樣了，日子是越過越好，大爺很是感嘆。

  要不是他們趕著回去看望老人，還要聊上一會兒。

  到家，二老急忙迎出來。

  看到這麼些東西，劉桂芬笑得合不攏嘴。便是對林雙絳和小陀螺這個撿來的都和顏悅色。

  林雙鹿照舊是待遇最好的那個。

  鐵皮罐子裝的曲奇、水果糖、瓜子，吃不完的劉桂芬塞到男孩包里。

  林雙絳和小陀螺得了個米豆包吃。

  林常青和林友良坐在一處，問他廠里的事情進展得怎麼樣。男人只說年後還要再回去看情況，別的也沒多講。

  「還是鐵飯碗好啊。」

  林老頭嘆道，「你說換了別的工作，能再叫你回去嗎？之前我的心，成天揪著，現在好了，終於來消息，我就說國家不可能把任何一個人落下。」

  女孩拿牙籤，撓著，不痛不癢地說道：「我爹去處多了，國家也不能養閒人。」

  「你懂什麼！」

  「行，我不懂。雲通市里下崗的工人也不少，就爺爺你看不到。」

  老頭吹鼻子瞪眼，「所以才說你爹的單位好啊，換了別的廠，早下崗了。」

  女孩翻了個白眼，不再和他爭。

  林友良卻變了臉色。

  他最不願聽到的就是下崗兩個字，幹了半輩子，就跟用舊的螺絲釘一樣，擰下來，說扔就扔。

  就像女兒說的，他也不是沒有去處。

  劉桂芬又添了點酒在爺倆的杯里，但是男人不再動。

  老頭覺著有點氣氛有點僵，也不再提上班的事，只問他們今年掙了多少錢。林友良回過頭，看著孫芳。家裡的帳都是她在管，這段時間也是她在和宣大海做事。

  孫芳忙著撿菜，沒反應。

  劉桂芬不滿，拉著臉，道：「你個男人還不管家，望著你婆娘幹什麼？」

  林友良無奈，只得開口問孫芳。

  女人笑道：「生活還是過得去，爸媽，你們不用擔心我們。」

  林雙絳看了暗自好笑。從前的孫芳就是個包子，說話老實得不行，現在也會堵人了。不想說的，誰也別指望把她的嘴撬開。看來這段時間做生意的經歷，讓她改變不少。

  便是刁鑽如劉桂芬這樣的婦人，也沒法在她的話里跳出刺來。

  林友良撓撓頭，伸手去拿煙。

  宣大海走的時候，在家裡留了兩條好煙，說是給妹夫。孫芳也不好拒絕。

  今天帶來的便是這個。

  老林看著兒子抽好煙，臉上有些難看。

  賺錢了不是該孝敬老人嗎？怎麼他自己倒是抽上了，他卻連好煙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
  咳咳。

  林老頭故意咳嗽了兩聲。

  林友良遲鈍慣了，老頭一直瞄著他手上的煙，偏他以為父親只是單純地關心，盯著他看。張張口，老頭也不知道怎麼開口，和兒子要東西？

  這像回事嗎？

  越想越氣，乾脆酒也不喝，背過身去，拿了份報紙佯裝著看新聞。

  住現在的房子習慣了，再回到樓房裡覺得不自在。林雙絳站起來說要出去玩。林雙鹿被好吃的纏住腳，不願去，只有不受待見的小陀螺站起來要跟她走。

  女孩打了個招呼，便出去。

  外面的天氣很好，除了有點冷。

  在小區里轉悠一會兒，林雙絳突發興致，拉著他跑去大路上玩。馬上就過年了，大街上可熱鬧，賣氫氣球的、糖葫蘆的，隨處可見。她身上揣著十幾塊錢，便問小陀螺想吃什麼。

  平時也很少帶他上街，男孩開心極了。

  左右看看，最後要了一個糖畫。

  一塊錢轉一次，只得了只小猴子。小陀螺痴痴地看著那張牙舞爪的龍，顯得有些失落。

  林雙絳問龍要多少錢，老頭看看面前的兩個孩子，說道：「十塊。」

  奸商！

  她腹誹。

  就在小陀螺以為林雙絳嫌貴不願意的時候，女孩掏出十塊錢放到老頭旁邊的籃子裡。

  「給我做。」

  「得嘞！」

  很快，焦糖色的龍便做好，小陀螺開心得語無倫次。

  「好大的龍，像要飛一樣，要吃好久才能吃完哦。」

  女孩笑笑，摸摸他的腦袋。

  十塊錢就能滿足的童年，這樣極有性價比的商品，就算被奸商坑了又算什麼呢？

  在他的記憶里，這些會永久保存。

  可憐她自己只能對著烤羊肉串流口水，花五角買了個包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