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、父親歸來

  皮球身上帶來的跳蚤，把林雙絳折騰的夠嗆。

  等來好天氣，燒好熱水，買來雙氧水一類的兌著，幫它結結實實洗了個澡。日光下，院子攤開放著一張報紙，這一版大意是說當地今年天氣異常，熱的地方熱死，冷的地方霜凍災害嚴重。林雙絳沒眼去看，只是一心一意把捉到的跳蚤放到上前去，讓後用指甲攔腰掐斷。

  各種血，糊了散髮油墨清香的紙張。

  

  一個個數來，竟然有幾十個。

  密密麻麻，鋪排開來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偏她極有耐心，還要整齊放好，皮球泡在水裡瑟瑟發抖，幾次三番從水裡跳出來，又被她給摁回去。林雙鹿站得老遠，生怕這些黑色的小蟲子跳他身上來。

  林雙絳掖起褲腿和袖子，古銅色的肌膚上，竟然也能看出那紅彤彤的包，可想這小蟲的威力。

  小陀螺倒是搬來板凳，看得出神。

  女孩嫻熟的手法，有一種美感，讓他痴迷。

  以前李晶和他練習的時候，也會給他這種感覺。

  兩個指頭摁住，指甲微微使勁，直到聽見咯嘣的脆響，才安心地放下。

  一個澡，整整洗了一個下午。

  林雙絳腰酸背痛，皮球也十分委屈。

  它流浪這麼久，還從來沒被人這麼虐待過。只是身上似乎沒那麼癢了，小黑狗撓撓耳朵，甩掉身上的水。女孩看它在院子裡跑得差不多，便招手讓它過來。

  「皮球，乖哦，一會兒就好了。」

  口氣是輕柔的，但是動作卻一點也不。

  單手卡住它的脖子，林雙絳拿著棉簽扒開耷拉著的耳朵，伸進去，鼓搗，直到兩隻耳朵乾淨，才放開它。皮球瘋狂喘氣，驚恐地盯著林雙絳。

  似乎在用眼神控訴：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？難道我不是你的寶寶了嗎？

  「姐，你看把它嚇的，這眼神，真是絕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也忍俊不禁。

  「別說，洗乾淨還挺可愛。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林雙鹿附和道，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小陀螺。

  他是林雙絳撿來的，狗也是。

  他姐姐，什麼時候能改改這愛撿破爛的性格。

  又近年關，孫芳他們那邊的生意越來越好，林雙絳也不在家，而是跟著兩人送貨算帳。人手還是不夠，想想，她便把家裡的兩個小子領出去，讓他們也跟著學。

  幫忙遞個袋子，收拾一下地上的果皮，這樣的活還是能做到。

  小陀螺真的像個陀螺一樣，忙得到處轉。

  林雙絳讓他幹啥就幹啥，相比時不時偷懶的林雙鹿，宣大海明顯更喜歡這有些痴楞的小子一點。

  今天也是五人一起出門。

  女孩對著一瘸一拐，但是明顯很歡的皮球微笑道：「你要乖乖看家哦，回來給你骨頭吃。」

  小黑狗叫了一聲，然後滿院子咬尾巴。

  一家人都不在，感覺家裡有個看門的，還挺不錯。

  孫芳也漸漸接受它，吃飯的時候，還會丟肉過去。伙食跟上，這小傢伙肉眼可見地圓潤了起來，皮毛也長出些新的。

  看著不再那麼丑。

  「一共是兩百三十七，七塊就算不要了。」

  孫芳清點了一下，和顧客說道。

  對方摸摸額頭的汗，問能不能幫忙送過去。林雙絳已經騎著車出去了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

  「大哥，我姑娘出去送貨了，要不您等等。」

  「哎，我趕班車吶。」

  孫芳也不知如何是好，正在這時，一個男人走了過來，招呼也不打，扛起孫芳面前的麻袋，便要悶頭走。

  「喂，你幹什麼呢？這是人家付過錢的！」

  莫名其妙跑出這麼個人，她沒好氣地喊道。

  對方轉過頭來，衝著她笑笑。

  「你……回來了？怎麼也不說一聲？」

  孫芳趕緊上前，仔細看男人。

  林友良一走就是一個多月，現在突然出現，也沒提前說，著實把她嚇一跳。

  「家裡沒人，我尋思之前你說孩子們表舅過來，發了兩車蘋果，便自己找過來。」

  「你啊……」

  小兩口還沒說完，顧客不幹了。

  「老闆，到底送不送啊，不送我不要了。」

  林友良趕緊賠笑道：「當然送，大哥，你這是往哪去？」

  男人打量了一下他，看著孫芳道：「你男人？怎麼早點不出來，跑哪躲閒去了？」

  孫芳朝他擠擠眼，示意他別計較，又賠笑道：「剛才鄉下趕過來，這不，就給您幫忙嗎？」

  顧客道：「行，那趕緊走，我急著趕車呢。」

  「哎。」

  答應一聲。林友良朝孫芳笑笑，便跟著男人去了。客運站離這邊大約有兩公里，抗這麼一大袋東西，她心裡著實有些不好受。但做生意就是這樣，能做的儘量做，和氣才能生財。

  等林雙絳回來半個小時，林友良才回來。

  原來那男人手上動過手術，扛不得重物，到了地方，又讓林友良陪了等著，說幫他搬上車再走。

  「你就一直在那陪著？」

  孫芳有些不高興。

  「都有難處，算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看著林友良，總覺得他變了許多，說圓滑嘛，也不是，男人臉上還有些尷尬的紅暈。但這種體力活，還被人呼來喚去，放在以前，他是萬萬不肯的。

  「爸，你回來了，那邊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，既然你表舅也在，咱們回家去在慢慢說。」

  她點頭。

  一家三口，齊心協力，做起事來更有勁。

  生意也不錯，今年也有人在外面發貨，但是價格沒有他們便宜，東西也沒他們好。

  所以只能看著這一家賣。

  對方過來個人，問他們哪裡搞到的便宜貨，市場裡的蘋果再便宜也得兩塊一公斤，賣相極差、口感也不好。而她們這蘋果又大又脆，竟然也才賣三塊錢。他們常年搞批發的也弄不到啊。

  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  去年就看他們來，今年還來，生意真讓人眼紅吶。

  「哎，我們直接原產地拉過來的。」

  「霍，好本事，那跨了多少個省啊。」

  「咱們國家北邊到南邊，你說得多遠？」

  孫芳笑笑，不再說話。

  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沒用。這裡的批發商其實也是二道販子，從別人手裡拿貨。再說各地的情況都差不多，真正的好貨要麼給懂行的要了，要麼就是當地百姓高價買了，落到外省的，都是些品質中下的。

  話說太多也不好。

  後來再來人，孫芳也不多言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