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、大打出手

  她以為有轉機的。

  大不了回龍泉鎮，再考進去就好，但市一中竟然不招收鄉鎮學生。

  

  這一點，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。

  翹了一早上的課，林雙絳走在大街上，忽然覺得心好累。也不想回學校，漫無目的，來到了雲通公園。因為不是周末，這裡的人很少，很安靜。

  找了塊草坪坐下，看著天空，靜靜放空大腦。

  老人們三五成群，或坐著摸牌，或聚在一起講閒話。只有她這麼一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娃在，看著怪突兀的，平復好心情，女孩在他們奇怪的目光下，走出了公園。

  又走了一會兒。

  來到往日的小吃街。

  她看到了李晶，一個人，身邊沒有跟著小陀螺。男生閃身進了巷子，正想開口叫他的女孩怔住，跟在他後面進去，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心態，躲在垃圾桶後面，看著他。

  不止李晶，這裡還有另一個人。

  林雙絳看不大清楚，便仔細聽聲音。

  對方似乎在拜託他事情，點頭哈腰，最後竟然握住李晶的手，親熱地摟住男孩的肩膀。

  往前挪動一點。

  她眯眼，似乎看到男人把一沓厚厚的錢放到他口袋裡。

  李晶既沒有拒絕。

  林雙絳心驚，以為他接了別的買賣，心想這麼多錢，只怕是要人命的事情，越發不安起來。

  等男人走出來，她偷看一眼。

  目眥盡裂。

  這是劉喜，吳琛的表哥。

  那日兄弟二人來學校，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污衊她，現在又出現在這裡。

  代表什麼，難道不清楚嗎？

  女孩低頭，她無法相信，李晶竟然會和劉喜勾結。

  這輩子，最恨的就是欺騙和背叛。

  陰暗狹窄的小巷，這是當街餐廳的後面，泔水、垃圾，到處都是，氣味讓人無法忍受。身材瘦小的女孩跌坐在油膩的地板上，惡狠狠地直視前方。

  李晶出來。

  幾乎是一瞬間，就察覺到了林雙絳的存在。

  仿佛受傷的野獸，直愣愣盯著自己。

  皺眉，李晶問她問什麼出現在這裡。

  林雙絳笑了，「我不能出現在這裡嗎？」

  眼神略有閃躲，對方伸手，要拉她。

  女孩伸手，在握住對方手的瞬間，來了個過肩摔。

  毫無防備的男生，被結結實實摔在地上，身體和地板接觸的瞬間，震得他舌根發麻。

  但是常年的訓練，讓他很快調整過來。

  就地翻滾坐起，他看著她，問道：「發什麼羊癲瘋？」

  女孩也不示弱，氣勢洶洶，上來就去摸他的口袋，對方輕鬆躲開，皺眉看著她。

  「你他媽到底要幹嘛？」

  「怎麼，不敢把你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嗎？」

  林雙絳嘲諷地笑了。

  李晶被她激得煩躁，將包中的錢掏出，「不就是錢嗎？」

  「不就是錢？你敢說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？」

  林雙絳冷冷看著蹲坐在地上的男孩，對方的眼睛眯起，俯身，像蓄勢待發的弓箭，看著再危險不過。林雙絳明白，再惹怒他，接下來也不會對她客氣。

  看過他如何動手去整吳琛，一旦兩人撕破臉皮，她面對的也是一樣吧。

  現在，就這樣退縮，或許才是正確的。

  畢竟升學落空，要是再把手腳弄斷，那可就真是一生人廢在這裡。

  林雙絳猛地抬頭，看著對方。

  緩緩道，「我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欺騙和背叛，你既然做下，就不要沒膽認，別他媽跟個小人似的在我面前裝腔作勢。」

  李晶看著她。

  嗤笑一下，「老子沒做就是沒做。」

  林雙絳氣急，上去就揪他的耳朵，使勁扯。男孩吃痛，反過來握住林雙絳的手腕，略一用勁就可以卸下，但是看著對方因為憤怒而發光的眼睛，猶豫了。

  察覺到他的走神，女孩飛起一腳踹在對方下半身的重要部位。

  痛到無法呼吸。

  李晶疼得青筋暴跳，反手捏住林雙絳的脖頸，把女孩的一身蠻勁鬆了。

  又酸又痛，林雙絳渾身無力，但卻並不影響她想要揍他的決心。轟然跪倒在地，趁著他鬆手的空檔，反過來咬住李晶的腰部。

  「你他媽瘋了！跟條狗似的。」

  李晶無法，手肘杵在她天靈蓋，使勁。

  方才還怒目圓瞪，一副吃人表情的女孩瞬間跟白痴一樣，吐出些口水沫子，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。

  「有完沒完，再這樣下去我不會客氣。」

  李晶眼裡暗光閃過。

  恢復過來的林雙絳，狼狽地坐在地上，咬牙切齒道，「我才跟你沒完，你有種弄死我，只要我一天活著你就別想安寧，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，虧我還把你當朋友。」

  「我再說一遍，我什麼都沒有干。」

  被她纏得頭疼，李晶只想開溜。

  奈何林雙絳跟蟑螂一樣，打趴下又站起來，沒完沒了。

  如此幾回，無法下死手的男生和下了決心要弄死對方的女孩，纏鬥得難解難分。在小巷子裡，打得雞飛狗跳，林雙絳是豁出去了，不怕髒，也不要臉。

  這些日子憋屈，李晶的背叛是壓死她緊繃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  「吵什麼吵，臭要飯的，翻垃圾桶動靜搞這麼大！」

  穿著油膩，拿著勺子的廚師開門出來破口大罵。

  在地上滾作一團的林雙絳和李晶同時兇狠地看過去。

  嘭，對方馬上關門，打下手的小工問他出了什麼事。

  「流浪狗打架唄。」

  小工奇怪地看著大廚。

  那你出這麼多汗幹什麼？

  偏僻巷子裡的動靜不小，漸漸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。

  男人和男人打架不奇怪。

  女人和女人打架肯定有八卦。

  但是一男一女，還是兩個體型完全不對等的孩子，打成這樣，就跟貓狗打架似的，看著還挺有意思。一個路人朝著李晶喊道：「男孩子大氣一點，讓著小妹妹嘛。」

  是啊，是啊，眾人附和道。

  李晶氣到內傷，這是誰不肯讓著誰啊！

  林雙絳打紅了眼，看到有人上來拉架，也不管對方是好心，又咬又踢，人看著小，但是力氣可一點不小，把勸架的人弄得狼狽不堪。

  圍觀的人中，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饒有興致地站著。

  紅黑色的校服，是名聲狼藉的市四中。

  學校里約架的人不少，但是大多沒什麼看頭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無所不用其極，卑鄙下流又堂堂正正的打法。對這個小個子的黑皮膚女孩另眼相看。

  另一方面，又為男生巧妙的手法而驚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