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7、表哥表姐

  從店裡出來，林雙絳已經把粉色的運動鞋換上。

  不出所料，回頭率最高的就是這雙鞋了，人們往往先看她的腳，然後看她的臉。這感覺，嗯，就是以後城鄉結合部最流行的style。

  穿得土沒問題，但只要有一處騷。

  就是真騷。

  往年林雙絳一家都是先在龍泉鎮過完年，然後再去城裡看望爺爺奶奶，今年不一樣了，他們打算初三回孫芳得老家去看望姨婆婆，順便把她表舅出的本錢還給人家。

  吃了湯圓，孫芳帶著林雙絳單獨上街。

  兩人要買一些女孩子的內衣。

  林雙絳長得瘦小，看著不顯，但是該發育的地方還是在發育，像花蕾一樣。兒童內衣店裡，她面不改色地拿了幾件胸衣去試，和別的小孩扭扭捏捏的姿態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  從掛空擋到穿上內衣，這一變化也意味著無憂無慮的童年馬上過去，初潮一來，伴隨著青春痘，原本單純的心思也會變得複雜，敏感。

  女孩注意男孩，男孩注意一切異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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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多看一眼，都在想對方是不是看上自己。

  看著手裡的東西，林雙絳提出她還要買別的。

  來到一家化妝品店，她進去給自己買了基礎的兒童面霜、洗面奶以及防曬霜。又根據店員的推薦給孫芳買了功能性的護膚品。林林總總算下帳來，將近五百塊。林雙絳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把私房錢掏了出來。

  服務員對著孫芳笑道：「你真是好福氣，女兒還拿壓歲錢給你買東西。」

  孫芳笑了一下，看著面前的女兒有些頭疼。

  「媽媽，不需要這些東西，都這把年紀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不做聲，拿著東西走了出去。

  古代的男子都要綰面，正衣冠，但是近現代人們在革命的洗禮下，注重外在似乎成了一件很羞恥的事。猶記得小時候母親穿衣服，一個扣子也不會松，明明是大夏天。

  但是女孩子，不管什麼年齡，愛護自己的臉總是沒錯的。

  林雙絳看著小票，防曬霜花了一百塊，隱隱有些肉疼。

  不過，她的錢是自己掙來的，花再多也沒人能管，孫芳也就由著她去，只是心中犯了嘀咕，看不出來平時大大咧咧地竟然還挺臭美。

  真是出乎意料。

  又繞到超市里買了些看望的禮品，兩人回了家。

  第二天一家人吃過早飯，早早搭上了去姨婆婆家的車。車上人少，這迴避免和和別人爭座位的尷尬。

  到了姨婆婆家，已經快接近中午。

  老遠便看到一處突出的小土丘，那是村裡的墳地，在風水最旺的地方。

  這一個村的人幾乎都姓孫。

  從大路走進去又花了半個小時。姨婆婆兒子雖然在外面掙了不少錢，但家還是原來土坯房。姨公坐在門口抽旱菸，看見他們來了，忙著把菸灰抖落，起身迎接。

  孫芳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，進門隨手放在門邊，也不像去其他親戚家要等人來接。

  「姨婆呢？」

  林雙絳問道。

  老人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，「你姨婆在灶房呢，大雙吃過沒有？」

  點頭，然後拽著姨公的衣服問表哥他們去哪了。

  林雙鹿張望了一會兒，看著外面的池塘，轉身拉了一下自家姐姐，「看，他們在那！」

  兩個男孩一個女孩站在池塘邊上，聚精會神地盯著水裡。

  林雙鹿先跑過去，女孩和大人說了一聲，也跑了過去。

  他們在玩「水雞蛋」。

  也就是在炮仗瀕臨爆炸的時候才扔到水裡，不僅能炸開水花，還能弄出一股奇怪的類似臭雞蛋的味道。這可是門技術活，但也讓大人十分討厭。

  因為許多小孩不僅會炸水塘，還會炸臭水溝。

  嗯，還有糞坑。

  看他們過來，大表哥趕緊跳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們兩怎麼來了？」

  說著，勒住林雙鹿的脖子強行在空中繞了一圈。林雙絳笑著說過來混飯吃。大表哥聽了咯咯笑著，二表哥也看著他們面帶微笑。只有大表姐一動不動地看著水中，好一會兒，才沮喪地對著林雙絳說道：「沒有炸到魚兒，要不今天就可以烤魚給你們兩個吃了。」

  林雙絳哭笑不得，這池塘天天被村里孩子用尿灌溉，她才不要。

  大表舅有三個孩子。

  排行第一的是大女兒，接下來是大表哥和二表哥。

  其中大女兒是最不省事的，饅頭不學著蒸，農活不跟著做，整天就是打貓打鳥炸塘魚兒。

  幾人玩了一會兒，二表哥說去炸糞坑好了。

  因為林雙絳和林雙鹿肯定還沒見識過。

  林雙鹿叫著說好。

  林雙絳默默走開，但是被大表姐立馬抓了回來。

  「幹嘛呢，不是那邊，你跟緊啊。」

  說著，拍了拍林雙絳的肩膀。

  女孩笑得有些勉強。

  果不其然，他們近距離接觸了糞坑飛屎，雖然沒有濺到身上，但是那酸爽的味道在他們身上揮之不去。大人過來叫著吃飯，五人回去，差點被姨公拿著掃把打成天女散花。

  「長本事啦，敢去玩屎，再說那不是我們家的糞坑，你們炸得一塌糊塗，我怎麼跟人交代。」

  二表哥看了大表哥一眼。

  大表哥看了大表姐一眼。

  然後，大表姐看了林雙絳一眼，林雙絳想起小時候被三人捉弄的無奈，乖覺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。

  得了，完整的食物鏈。

  當林雙絳把目光轉向林雙鹿的時候，只聽大表姐出口道：「是小雙說想看的，我們攔都攔不住，張叔家不是有狗嗎，我們還不是怕他被咬才跟去的。」

  姨公住了手，看了一眼呆愣愣的林雙鹿。

  林雙鹿此刻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，鼻涕耷拉著，也不知道吸一吸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姐、表姐表哥合在一起坑他。

  姨公背著手進去和孫芳說，「你家小子是不是脾氣有點怪，怎麼剛來就要玩屎呢？」

  孫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等姨公把事情說了，揪著他就是一頓罵。

  本來是要打的，但是被勸住了。

  好了。

  這下只有林雙絳可以跟著幾個表哥表姐出去玩，林雙鹿被禁足。

  吃過中飯，他們又來到池塘邊。

  在把一盒擦炮用完以後，大表姐問林雙絳想去哪玩。

  女孩想了想，道：「只要不是糞坑就好。」

  大表姐皺著眉，想了一會兒，道：「不如我們帶著你去坡上玩，那可好玩了。」

  她口中的坡，就是孫家村的墳地。最早從明朝開始一直到六十年代，各色墓碑，各色人物，從屠夫到秀才都躺在那。林雙絳從地上拔了根草叼在嘴裡，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。

  果不其然，在把人家老祖先墳頭的馬蜂窩捅了之後，他們被人家扭送到家裡。

  這回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把林雙絳推了出去。

  「大雙說她想去看死人，我們才去的。」

  林雙絳，「……」

  哦，他們姐弟今天真是日了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