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、惹人眼紅

  「算了，你把面端出去吧。」

  林雙絳轉身，嘆了一口氣，對林雙鹿說道。男孩也不做聲，把東西端進去以後又折回廚房。等林雙絳把面吃了大半，只看到林雙鹿端著幾個煎得焦黑的雞蛋出來，臉上頗有些尷尬。

  看了自家弟弟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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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女孩拿著筷子夾起一個，明顯聽到咔吱一聲，臉抽了抽，還是面無表情地吃完。

  孫芳和林友良奇怪，但好歹是兒子的心意，也都吃了下去。

  看著父母和姐姐，他緊繃的臉鬆了下來。

  這是他第一次煎蛋，在廚房就聞到一股糊味，已經做好被嫌棄的準備，沒想到他們竟然都默不作聲地吃光了。心裡有些感動，男孩笑得傻氣。

  「明天要跟我們去賣東西嗎？」

  「要！」

  林雙鹿脫口而出。

  他這樣激動也不是沒有道理。之前和林雙絳出去賣碟，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張錢，面額還都不小。私下裡悄悄問她掙了多少，女孩只是笑笑。

  當他比劃出五個指頭時，對方搖了搖頭，笑得高深莫測。

  五百塊都不止。

  他的親姐姐哎。

  說什麼這回也不能拉下。

  如此第二天一家四口齊上陣。林雙絳算數好，幫著看稱，和人扯皮。林雙鹿在陌生人面前比較害羞，只是幫著遞東西跑腿。今天的生意比昨天的還好。

  連著幾天，他們的生意都好得不行，看得同行眼紅。

  甚至有許多人慕名而來，專門買橙子。

  這天，林雙絳一家過去，便看到了這樣一幕。大大的卡車，在他家對面，敞開的車門裡隱約可以看到滿噹噹的貨物，全是橙子。還有這種操作？

  山寨，抄襲？

  林雙絳腦袋裡飄過幾個以前的熱門詞彙。

  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。

  她都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闡釋她此刻彆扭的感情。生氣、厭惡又特麼無可奈何。

  這顯然是昨天晚上來的。

  打開貨倉門一看，更是氣得差點暈倒。

  前面的橙子被人潑了油漆，根本不能賣。

  林友良紅了眼睛。

  大表哥走的時候和他們說過，讓晚上留人看著東西，一是防賊，二是防小人。

  孫芳氣得肝疼，他們一天出一百塊錢，讓司機在車上睡覺看著貨物。沒成想發生這樣的事，也沒通知他們一聲。走到駕駛室，孫芳敲了敲玻璃。

  半天，無人應答。

  林雙絳爬上去一看，沒人。

  等到八九點的時候，司機才晃晃悠悠從市場裡出來，身上都是酒氣，看樣子是賭了一夜的錢。

  孫芳想找他理論，被林友良拉住，他也氣紅了眼啊，但是現在用的是對方的車，要是他現在撂挑子，他們的貨物怎麼辦，還是只能放在這車上。

  夫妻氣得內傷。

  林雙鹿感覺到不對，但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麼，便問林雙絳。

  女孩冷笑了一下，「這種事情你以後還會看到更多，沒有本事的人，最喜歡給別人使絆子，最喜歡把別人的成果據為己有。」

  林雙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開始的生意是沒法做了。

  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把那些被油漆染過的橙子撿出來，都得丟掉，雖然買點汽油來洗也可以，但是油漆染過，誰知道吃了不會害人。這種事他們做不出來。

  更糟糕的是，由於他們一直在清理，耽擱了生意。

  慕名而來的人，全都跑到了對面那家買橙子。

  老闆吆喝的聲音極高，隔著馬路林雙絳都能聽到。

  絕對是故意的，這些人。

  瞅准了司機不在的空檔，潑油漆，找卡車裝樣子。林雙絳發現，這橙子是市場裡的倉儲果，表面打了蠟，看起來十分鮮亮，可以放很長時間，但是味道隨著放的時間變長，就會有一股倉庫的味道。

  兩相對比，他們家的新鮮橙子，顏色灰濛濛的，賣相遠遠比不過那家。

  這一早上，生意很是清淡。

  看著別人被自己的生意搶走，還用的是這種卑鄙的手段，真不是滋味。

  一直到下午四點，司機才睡醒從貨車上爬下來。

  看著他們一家人坐在車廂，悶悶不樂，還奇怪道：「怎麼今天不做生意啦？」

  孫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對方莫名其妙。

  生意不好總不能拿他出氣吧？

  「你自己去看。」

  林友良指了指邊上的一排籮筐，那裡面全是被油漆潑過的橙子，不能賣了。

  司機登時明白過來，漲紅了臉。灰溜溜地走了。

  沒過一會兒，就聽到街對面吵了起來。

  「打人啦，打人啦！」

  有人高聲喊道，那些買橙子的顧客要麼站到一邊，要麼順手牽羊離開。林雙絳一家聞聲過去，只看到司機拿著和他手臂一樣長的扳手往那賣家頭上招呼，一邊嘴裡不乾不淨，罵得很難聽。

  呼喊的呼喊。

  扯皮的扯皮。

  勸架的一口一個兄弟別生氣，一邊使眼色讓叫人來。

  一眨眼的功夫，市場裡出來一幫子人。老的少的，全是爺們，手裡還拿著傢伙。孫芳大叫讓他快走，司機一看不好，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，指著對方道：「好，給我等著。」

  「哼，等著就等著，還怕你不成。」

  男人從地上爬起來，道。

  這邊人剛站定，那邊從市場裡又出來一群人。

  林雙絳只聽旁邊的人嚷道，「我擦，全是司機，這可又看頭了。」

  怕事的已經跑沒影了，只有些不怕死的吃瓜群眾蹲在路邊，此時要是有人過來兜售瓜子汽水，他們想必會十分高興。這下，對方也慫了，這裡面全是雲通市的貨車司機。先不說，打架厲不厲害，這要是得罪了，以後誰還給他們幹活。只聽林雙絳他們雇來的司機喊了一聲，「上」。

  二話不說，扳手、錘子就往上招呼。

  林雙絳看得目瞪口呆，這可比她暴力一萬倍。

  忽然，她想到了什麼，跟孫芳說，「我還在想表舅為什麼要搞個賭鬼司機來幫忙，淨耽誤事，原來他那麼能罩啊？」

  孫芳被嚇到了。

  還好剛才要去找司機理論的時候，被林友良攔了下來。

  林友良把煙踩了。

  在水泥廠乾的時候，最怕的就是這些司機，要是敢給臉色看背地怎麼給你使壞都不知道。但這些人也好對付，只要你客客氣氣的，該遞煙遞煙，該請飯請飯，基本就相安無事。

  雲通市的卡車司機總共就那麼些人，內部相當團結。

  這一點就可以看出，林雙絳的大表舅是個老江湖。

  規矩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