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1、回家過年

  這一架來的快，去的也快。

  為首的幾個喊停，該住手的也就住手了。水果市場的保安在門口看戲，時不時抽根煙。只要不是在市場裡面，外面打死人了他們最多也就幫著報個警。

  謝過出頭的司機，林雙絳他們的東西再也沒有人過來潑油漆，但是對面的攤子也不會撤走。

  畢竟管天管地，管不了人拉屎放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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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們賣得，別人也賣得。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的生意也還可以，只是沒有之前那麼火爆。

  眼看著離春節只有一個星期，東西還剩下三分之一沒有賣出去，橙子的賣相也越來越差。表皮乾癟，沒有之前水靈，雖然味道差不多，但是和對面的比起來，就顯得很差了。

  無法，這天吃過中飯，林友良和孫芳合計著把東西拉到鄉鎮裡去。

  「實在不行，減價賣。」

  林友良說道。

  和司機商量，他只要春節當天回家便可，於是一家人便開著車去往雲通市周圍的鄉鎮。

  有了之前賣碟的經驗，林雙絳建議他們多再富裕的鄉鎮停留。

  街上擺攤的不少。

  他們的大貨車一過來便吸引了不少的目光。

  打開車門，林雙絳把之前寫好的標價牌掛出來，又和孫芳忙著裝袋，不一會兒便有人圍了過來問價錢。

  通常要買的人，都會問一下他們的來歷。

  只要說是江西來的就可以，比起本地人，外地人的身份才更有說服力。

  「咋這麼焉了？」

  「這不是貨運時間長嘛。」

  林雙絳面不改色，把東西放到秤上，放秤砣，算錢。

  沒等對方接著八卦，便把東西塞到人手裡。

  「好了。」

  「哎，你們那邊是不是地特別平……」

  女孩轉頭，接待下一個客人。

  那人拎著東西嘀咕道，「這小孩是不是有點痴，人話都聽不懂。」

  林雙絳，「……」

  你才有點痴，你全家都有點痴。

  司機沒了牌搭子，一個人坐在車裡無聊，也跟著出來幫忙。這人除了好賭，手腳勤快，吃苦耐勞。中飯大家就在鎮上的館子湊合吃一點。

  如此，輾轉了幾個鄉鎮，他們的東西才算是賣光了。

  剩下的一點，分了司機，他們拿一點送人，拿一部分回家，便算是完了。

  等全部做完，已經到了除夕前夜。

  孫芳故意讓林雙絳去買了紅包，除了說好的工錢，多加了兩百塊在裡面，算是過年的紅包。其實他們不知道，林雙絳表舅之前已經給過司機一個紅包，他們無需再給。

  對方多拿了錢，又分了些水果，對這一家人很是滿意。

  說下回有事再喊他。

  女孩聽了默默祈禱，沒有下回。

  林友良和他閒聊了一會兒。車開到雲通市，便各回各家。

  和離家的時候不同，他們背回來一個大大的包。

  裡面都是這些天賣到的錢。

  小區門口人少了一些，進去之後聽到放炮仗的聲音，幾個小孩子穿著新衣服在追逐嬉戲，其他過來團聚的親人，三五成群坐在亭子裡嗑瓜子。

  聊的是東家長，西家短。

  林雙絳和林雙鹿進門時候被門衛的大爺，一人塞了一大把糖。

  「我女兒來看我買的，年紀大了吃不了。」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姐弟兩很乖巧地道了謝。

  孫芳趕緊把帶來的橙子，分了一袋給門衛。

  「這是我們賣了剩的，您可別嫌棄。」

  「哪能啊，這麼一大袋，怪不好意思的。」

  便就收下了。

  樓道里，各家門前都貼了福字和春聯，到了他們家門口，卻還是去年的福字。

  林友良納悶。

  推門進去，只看到父母坐在沙發上，直直望著他們。

  林常青把杯子砸了過來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你們死在外面了！還有臉回來。」

  鞋子也來不及換，林友良趕緊過去認錯。他們出去的急，只是給家裡打過一個電話。林常青他們眼看著馬上過節，兒子孫子卻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心裡很不是個滋味。

  這回來，雖然發了脾氣，但是在兒子的解釋下，也就過了。

  胳膊還能擰過大腿。

  「腦子裡只剩下掙錢，錢錢錢，你爹媽都不要了。」

  劉桂芬忍不住抹眼淚。

  她的這個兒子算是白養了，結了婚就只知道媳婦和孩子，父母算老幾？

  孫芳把提回來的橙子放下。

  劉桂芬眼尖，「還弄些破爛貨來糊弄我們。」孫芳臉上一紅，憋得慌。

  林雙絳累得要死，喊了聲爺爺奶奶，就進了衛生間沖澡。在外面住的這幾天，都沒有洗澡的地方，每天都要出一身臭汗，這身上味道大得不行。還好天氣冷，否則都要被人當成乞丐。

  林雙鹿在外面，被劉桂芬抱在懷裡，心啊肝啊地叫著。

  埋怨林友良讓這么小的孩子跟著受苦。

  男孩的姐姐家林雙絳若聽到的話，保准白眼翻死。

  難道要把他供在家裡，當成稀有動物來保護嗎？小孩子不磨鍊，不跟著大人一起吃苦，怎麼知道錢來的多不容易？

  孫芳本來是要被重點批判的。

  但是林雙絳成功讓他們住嘴，因為女孩把他們裝錢的包打開了。

  滿滿當當的錢，擺在面前。

  誰都會住嘴的。

  就算是兩個最不待見自己兒媳婦，眼睛長在腦門上的老頑固，也會看在錢的面子上暫時把他們的有色眼鏡取下來。

  劉桂芬上前扒著包。

  驚嘆道，「這麼多錢，得有一萬塊吧。」

  林雙絳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孫芳尷尬地笑笑。林友良把包拉起來，怕自家母親開口說些什麼不合適的話。

  「幹嘛，防賊啊？你們難道不該孝敬一下老人？」

  男人摸了摸後腦勺，硬聲硬氣，「孫芳她表哥的本錢還在裡面，我們要先還了他那邊。」

  聞言，孫芳說不感動是假的。

  她真害怕自家男人耳朵軟，做主把錢拿出去，到時候怎麼和表哥交代？

  「哦，她表哥出的錢？」

  劉桂芬心想，看來之前兩夫妻說沒錢，應該是真的。

  不過……

  「孫芳表哥那天我也見著，是大老闆，了不起的嘞。」伸手去搶兒子手裡的包，「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的，既然是她表哥墊的本，那我肯定要幫你們保管，到時候人來了再拿出來給他。要落在你們手裡，怕又要給那個賠錢貨買東西，哎喲喲。」

  想想就肉疼。

  林友良一愣，手就鬆了。

  好像是這個道理，老人幫著管錢手緊。但是他沒想過，這錢到了他母親手裡，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要回來。

  劉桂芬一喜，連帶著邊上的林常青也跟著面帶喜色。

  然而下一秒，錢就被她口中的賠錢貨搶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