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、表舅到了

  等林雙絳把手頭的碟片都賣出去，表舅那邊也來了消息。

  說是明天跟貨車一起到雲通市。

  孫芳激動得一整夜都睡不著，翻來覆去，除了像是死豬一樣的林雙鹿，林雙絳也沒睡好。她也有些擔心，萬一橙子爛了，或者司機不肯和他們一起去，這樣那樣的事情，翻來覆去，理不清頭緒。

  第二天起來。

  孫芳、林友良、林雙絳三人在客廳里看著彼此，都有些好笑。

  三人臉上都掛著黑眼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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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茶几上的菸灰缸，滿滿都是菸蒂，看來昨晚林友良也是一夜未眠。

  面面相覷，最後無奈地笑笑，吃了早飯，一起出去迎接表舅和他的貨車。

  車停靠在雲通市的水果批發市場。

  那裡這兩天正是熱鬧的時候，車來車往，人流不息。他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找到表舅。男人穿著流行的夾克，尖頭皮鞋，那派頭一看就很老闆。看他們一家過來，趕緊招手。給林友良發了煙，男人看著孫芳問他們的近況。孫芳許久沒看到自家親戚，聽他問話，頓時紅了眼眶。

  「表哥，都好。」

  她抹去眼淚，說道。

  男人笑著安慰她都過去了，又摸了摸林雙絳的頭，笑得很和藹。

  她的心裡有些複雜。

  毫無疑問，她是恨這個男人的，就因為他的提議，這個家差點散了，父母還背上了債務。但是他是這樣熱心，對他們一家，特別是孫芳，是發自內心的關懷，就像是一個親哥哥那樣。

  她記得，小時候為數不多的玩具，大部分都是男人買來的。

  寒暄過後，男人直接帶他們去看貨。

  車門鎖著，司機跑去打牌，男人跑了一圈才找到人。

  他抱怨道：「這個人駕駛技術不錯，就是喜歡賭，有點錢都輸在賭桌上。」

  拿到鑰匙，開了車門。

  迎面就是一股清香。黃燦燦的一片，林雙絳拿了個橙子用刀切開吃了，眼睛眯成一條線。全國出產橙子的地方多了去了，但是贛南臍橙之所以出名，還真是贏在這口味上。

  甜，但是不膩。

  肉頭厚，但是不粗糙。

  吃在嘴裡滿滿都是享受。

  漸漸有進貨的人圍了過來，問他們怎麼發，孫芳有些動搖。東西雖然不錯，但是這麼一大車，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完。拉了林友良地袖子，孫芳小聲道：「要不，我們先批發一點出去？」

  林友良也是這個意思。

  女孩站在貨車門正前方，擋著，不讓。

  正是因為好，而且獨家，所以才更不能發貨出去。

  夫妻倆急得直瞪眼。

  林雙絳扒著車門，抵死不從，嘴裡叫到「表舅，救我」。男人哭笑不得，丟了煙，過來拉住夫妻二人，勸解到，這些橙子價格不貴，新鮮度也可以，賣出去應該不成問題。

  看兩人還是不放心，男人只好說道：「錢我先不收你們的，等你們賣出去再給我好了。」

  「大表哥，那怎麼行？」

  孫芳頭一個不贊同。

  從那麼遠的地方運回來，現在還要給她墊本，這種事情她實在做不來。

  林友良也不干。

  男人嘆了一口氣，「本來，在那邊這些可以很快發出去，但是聽你們說要搞零售我才單獨留了下來，現在多花了一倍的運費帶回來，你們要還是用來做批發的話，那才真是浪費我的心意。」

  孫芳眼睛紅紅的，算是同意了。

  林友良不善言語，點點頭。

  只有林雙絳一個人喜笑顏開，在橙子堆里走來走去，看看有沒有壞的。

  東西到了，他們接下來就該盤算去哪裡賣了。

  不過現在，站在外面說話不像回事。

  讓林友良帶著表哥先回去，孫芳帶著林雙絳去菜市場。肉、魚、涼菜買了一堆，大包小包，兩個人拎著氣喘吁吁回到家。林友良已經提前把飯煮著，孫芳一回家就撈起袖子，開始做菜，砧板直響。

  清湯火鍋。

  肉片、白菜、豆腐、圓子、腐竹，豆芽。

  小米辣蘸水。

  陳醬、姜、蔥、蒜末，一點點的醋。

  很快熱氣騰騰的鍋就端了上來。涼菜有葷有素，油炸花生米、饅頭片。滿滿當當，擺了一桌子。

  林雙絳看得口水直流。

  好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餐。

  就連還在睡回籠覺的林雙鹿，都穿著短褲跑出來，問什麼這麼香。

  看到一桌子的菜，頓時眼睛一亮，麻利回房間換衣服。

  林友良把從龍泉鎮帶來的酒拿出來，道：「沒什麼好酒招待你，這是之前在那邊買的，放了有些年頭，味道還可以。」

  這是龍泉鎮酒坊做的，沒有牌子，但真材實料。

  男人們碰了杯子。

  一頓飯吃了有兩個小時。

  林雙絳摸著圓滾滾的肚皮，感嘆冬天還是要吃火鍋。原本吃完飯要歇一會兒，但是表舅說要趕著回家，便催著先去看看在哪裡賣。走了一圈，男人決定讓他們就在水果批發市場門口賣。

  過年的時候，雲通市附近要進貨的都會過來。

  除了這些老闆，還有大量的散客過來。

  畢竟大部分的人心裡是這樣想的，買的水果比較多，去水果攤買不划算，乾脆來批發市場來。

  這些人的生意挺好做的。

  量大，價錢也給得起。

  定好之後，表舅便趕著回去。第二天，孫芳便一大早起來，帶著丈夫孩子，叫上司機把車開出去，三人敞開車門，開始叫賣起來。

  價格很低。

  十塊錢三公斤。

  和市場裡橙子的批發價差不多。不少人開著車過來，看他們的大車直接停在路邊，便會多看兩眼，沒一會兒，便打起了圍，里三圈外三圈的人，大家手忙腳亂地撿，像是不要錢一樣。

  林雙絳卻著急了。

  這些人為了撿大一點的，便不斷往裡面走，往往會踩到橙子，搞得稀巴爛。

  但不管怎麼勸都不聽。

  只要有一個人進來撿，後面的就會效仿。

  你說他吧，又說又不是他一個人在撿，反而要被他們噎兩句。林雙絳心疼得不行，踩壞的橙子都撿了一籮筐。這可都是吃的，不能這麼糟踐。

  林雙絳生氣了，把這些人使勁往外推。

  叫道：「誰再進來，就不賣了！」

  那些人不滿地叫道：「哪有你們這麼做生意的？」

  「做完你的生意，我還怎麼做別人的？」

  林雙絳反嗆。

  這樣才漸漸止住了大家進來瘋狂踩踏橙子的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