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4、扮豬吃虎

  她當時正坐在位置上找橡皮，完全沒注意到唐寬的動作。

  等他宣布以後，她老臉，噌的一下就紅了。

  這唐寬也太會來事了吧？

  她苦笑道，雖然是為了她祝賀，可是請全部同學，先不說那些看不慣她的會不會去，就是去一半的人，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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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夏子豪低一個站起來說好。

  阿松也表示一定去。

  然後之前和林雙絳一起在鳳霞山吃過燒烤的人也說會去。

  就連左雨這個向來不參加班級活動，值日都翹的神婆也躍躍欲試。

  林雙絳崩潰。

  很崩潰。

  悄悄把唐寬拉到放拖把的角落，她說道：「你請那麼多人，有那麼多錢嗎？」

  男孩笑得很是爽朗，「零用錢不夠，我還有壓歲錢，你放心。」

  我放心……個鬼啊！

  林雙絳內心在怒吼，「那你不如把錢直接給我好了。」

  唐寬沒想到她會這麼說，愣住了。

  林雙絳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，就算心裡是這麼想的，也不能辜負她頭號弟子的心意不是？她捂住自己嘴巴，而後轉了轉眼睛，打圓場，「我說了玩的。」

  唐寬這才放鬆下來。

  「我就說我師父怎麼會那麼財迷呢，原來是開玩笑的，哈哈。」

  林雙絳，「……」

  你師父我就是這麼財迷，剛才的話也不是開玩笑的，但是為了面子只好說成是開玩笑啦！你這個徒弟要是真有為師傅著想，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把你的零花錢、壓歲錢、各種錢，交上來才是啊啊啊！

  饒是內心狂風暴雨，山崩地裂，想錢成病。

  她臉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，為人師表的冷漠臉。

  唐寬憨厚地笑笑，張羅著大家一起討論去哪裡腐敗。

  留下她一個人，在堆滿濕噠噠拖把的角落裡，憋出內傷。

  雲通市一小的門口，今天有些不一般。二三十個學生擠在一起，簇擁著一個又黑又瘦的女孩朝著一個方向走去。門衛看了又看，都是他熟悉的面孔，雖然有幾個的成績實在說不上好，但要說他們聚在一起打群架，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。等他們遠去，門衛還在納悶。

  一小的校風嚴格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幫子性格狂放的小傢伙？

  林雙絳震驚了。

  嘴巴張得大大的，看著眼前的飯店。

  唐寬說人來的太多，一般的小吃攤坐不下，乾脆去他家的飯店好了。

  大家都說好。

  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餐館，可是到了之後，才發現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，不對，是根本一點聯繫都沒有。

  這特麼哪裡是個餐館？

  指著十幾層高的大廈，林雙絳生無可戀地問道，「這難道不是個酒店？」

  唐寬摸摸腦袋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  「我爸在這邊有點股份，平時都是過來吃飯的，所以就……」

  林雙絳，「……」

  夏子豪的嘴巴到現在都沒合上，阿松恢復得比較快，已經開始幫他把嘴合上。

  「唐寬，想不到你家這麼有錢。」

  阿松說道。

  唐寬笑笑，招呼眾人進去。

  雲通市里第一高的建築是市中心的百貨大樓，但是在靠近鳳霞山的郊外，還有一座比它更高的大樓，那就是雲通市唯一的四星級酒店——星雲酒店。

  兩世為人，她都只是遠遠看過，沒有進去過。

  想不到竟然是唐寬家開的。

  雖然唐寬平時在學校里出手就很大方，但是也只是比一般的同學有錢而已，誰也沒想到，他家竟然這麼有錢。現在想想，以他家的富有程度來講，他平常真的很節約了。

  有時候林雙絳還會為收他的補課費而內疚，現在……她只想考慮加錢。

  這傢伙看著老老實實，平時脾氣又好，想不到是個扮豬吃老虎的。要不是這次請客暴露出來，大家不知道還要被他蒙多久。

  「唐少爺，你們的人都到齊了嗎？」

  少爺！

  眾人瑟瑟發抖。

  「嗯，就這麼多，菜都準備好了嗎？」

  服務員點點頭，「因為少爺說的太急，所以就直接用了自助餐的地方，您看可以嗎？」

  唐寬朝林雙絳看了看。

  她點了點頭。

  男生這才說好。

  林雙絳心裡萬馬奔騰，這怎麼有種做大佬的感覺？

  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自助餐廳，裡面的菜已經上了，各種盤子預備好，只需要自己去拿就好了。這裡面一個人也沒有，除了他們，林雙絳有些不安，問唐寬這麼做會不會被罵。

  男生只說沒事。

  炒菜、涼菜、甜點到燒烤，一應俱全。

  大家都沒有動，等唐寬笑著說開動，便一擁而上，這裡拿一點，那裡拿一點，開始胡吃海塞。

  林雙絳、夏子豪等人沒動。

  在大家去拿菜的同時，把幾張桌子拼到了一起。

  等眾人來了，他們才去拿菜。

  夏子豪和阿松雖然看著粗枝大葉，但是意外會做人。

  東西琳琅滿目，林雙絳看都看飽了，雖然不過是前世吃過的自助餐的常見樣式，但是她重生以來，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豐富的一餐。

  咕咕咕，肚子叫了起來。

  看看周圍，幸好沒人聽到。順著把想吃的東西拿了，最後和唐寬他們去取了飲料，回到位置上。

  大家都沒吃，等著他們回來。

  這麼嚴肅，反而讓林雙絳有些不自在，她剛一坐下，便笑笑，說，「先吃吧，把話留到飯後說。」

  如此，一群孩子圍在一起，吃得山響。

  吃了兩個雞腿、一堆炒菜和幾個小蛋糕以後，林雙絳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，表示再吃就下輩子見了，把旁邊的人逗得哈哈大笑。

  肚子填飽以後，大家多是拿了冰淇淋或者蛋糕回到座位上。

  之前雖然說了「把話留在飯後說」這種話，可是真到了飯後，林雙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想了半天，才在夏子豪的催促下，說道：

  「希望大家好好學習，天天向上，以後考上自己嚮往的學校！」

  哄一下，大家笑了起來。

  唐寬很習慣這種說話的場合，清了清嗓子道：「我來說兩句吧。林雙絳是我的師傅，教我功課，雖然大家是同學還收錢，但是她的價格十分公道，要是大家想找她補課的，儘管上，林雙絳扛得住。」

  林雙絳蹭地臉紅了。

  收錢這種事，唐寬你能別說的那麼坦蕩嗎？

  她有點尷尬，忙拿了東西塞在嘴裡。

  唐寬依舊是憨厚的笑，「不過只有我可以叫她師傅啊，你們可別跟著叫混了。」

  說完朝林雙絳擠擠眼睛。

  一副「這GG我給您打得還滿意吧」？

  林雙絳哭笑不得。

  她知道他是好心，但是現在她卻有些無法領受。

  其實唐寬此時的話，是預見接下來找林雙絳補課的人會多起來，到時候要是誰都來，還特麼不給錢，那不是讓她這個財迷氣到跺腳嗎？於是乾脆趁著機會把話說清楚了，讓有心的想想自己能付多少錢，讓想蹭課的乾脆打消念頭。

  唐寬是財主，成績雖然就不好，但是在班上人緣沒得說。

  只要他發了話，林雙絳的麻煩幾乎就沒了。

  「我擦，林雙絳，你怕是吃了有十幾個蛋糕了吧？」

  夏子豪忽然叫道。

  指著女孩面前的盤子，一副你是豬嗎，豬都沒你能吃的表情。

  嘴裡還吃著巧克力蛋糕。

  聽到夏子豪的聲音，她依舊不停地塞，自從小王叔叔離開以後，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甜點了。這回看到這些蛋糕，簡直是兩眼放光，管別人說什麼，她吃她的，一點也不介意那些奇怪的目光。

  「有這麼好吃嗎？」

  夏子豪狐疑道。

  他向來覺得蛋糕是女孩子吃的東西，但是現在看林雙絳豁出命的架勢，心裡難耐。

  終於在女孩又解決完一個蛋糕以後，起身去拿了一份。

  巧克力蛋糕。

  黑漆漆的，試探著放一點到嘴裡，他表情忽的變了。

  「我擦，好好吃。」

  林雙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這臭小子一驚一乍的，蛋糕當然好吃啦！

  在兩人的帶動下，另外的人也去拿了蛋糕來吃，一時間供不應求，讓林雙絳十分肉疼。

  這蛋糕都是小小的一塊，一會兒，就被拿完了。

  唐寬笑笑，顯然注意到她的失落。

  等大家吃得差不多，前前後後走了，唐寬送林雙絳等人出來，又塞了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給她。馥郁香甜的味道隔著盒子都能聞到。那是動物奶油特有的芬芳。

  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  又吃又拿的，怎麼跟來搶飯的一樣。

  唐寬笑著說，「我還要在這裡等我爸過來，你們回去的時候要注意安全。」

  夏子豪打了個飽嗝。

  阿松點點頭。

  林雙絳拎著沉甸甸的蛋糕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能認識這幾個人真的太好了，她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，有時候更傾向於把自己封閉起來。重生以後，做事也全憑著自己的性子。

  夏子豪被她狠狠揍過。

  唐寬被她蹭了不少吃的，補課還收費。

  她雖然沒有對阿松做什麼壞事，但也沒做過什麼好事。

  大家還能陪在她邊上，為她獲獎的事而衷心慶祝。

  這是多麼難得的情誼。

  她心裡激動，臉上卻顯得有些僵硬，看著漸漸落下的太陽，此刻，她的心是滿滿的。昏黃的街道，呼嘯而來把街道吹得東倒西歪的蕭瑟秋風。

  幾個人站在街上哆嗦。

  吸了吸即將落下的鼻涕，她忽然抬起頭，哈哈笑了出來。

  夏子豪、唐寬等人莫名其妙，但是在她這樣肆無忌憚的笑聲的感染下，也紛紛笑了起來。

  笑著，就不是很冷了。

  拎著蛋糕回到家。

  她忽然想到，兩世為人，她還是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蛋糕。

  「原來收到禮物，是這樣一件令人開心的事。」

  女孩自言自語。

  奶奶劉桂芬在廚房忙碌，和孫芳吵了一架之後，不能再蹭飯，只好自己開火。林雙絳剛一坐下，爺爺林常青便開門進來。看見林雙絳的時候愣了愣，女孩在和他對視了一陣以後撇開了頭。

  林雙鹿在房間裡，這些日子，他實在不好過。

  孫芳和林友良看見了自然要拿他的錯事嘮叨半天。

  爺爺奶奶，本來是最心疼他的人，現在卻為了那一萬塊錢肉疼得不行，看見他也不像以往一樣親熱，多是冷嘲熱諷。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待遇，他曾經是被如此地溺愛過。

  而此時，家就是地獄。

  只要一放學回來，林雙鹿必定在房間裡躲著。

  吃飯也是孫芳送進去。

  大人正在氣頭上，只想這不懂事的孩子能清醒一下，長點腦子，但卻忽視了他內心的自責和恐懼。

  林雙絳開門進去，男孩抱著書包坐在地上，靠著床。

  眼睛盯著窗外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林雙絳皺了皺眉。

  「喂，起來啦，裝什麼深沉，以你的智商。」

  林雙鹿，「……」

  其實林雙絳是這段時間唯一沒有打罵他的人。

  林雙鹿站起來，看了看她，實現落到她拎著的東西上面。

  女孩隨意往凳子上一坐，注意到男孩的目光，故意把手裡的蛋糕提起來，拿到鼻子邊，眯著眼睛聞了聞。

  一副好香的樣子。

  果然，林雙鹿的喉頭動了動。

  「這可是奶油蛋糕哦……對了，你應該不知道的。」

  龍泉鎮上的糕點店只出售傳統的糕點，就是雞蛋、小麥粉為原料做出來的，連像樣的麵包都做不了，更別提這奶油蛋糕了。

  「奶油蛋糕？」

  不認識的食物，但是他之前聽人說起過。

  城裡的小孩過生日的時候，要吃蛋糕，像外國人一樣，插蠟燭，許願。

  自顧自地把蛋糕打開，林雙絳也很驚喜。

  本以為只是個蛋糕，沒想到上面還放了大量的水果，不愧是雲通市唯一星級酒店的大廚。

  火龍果、黃桃、葡萄，整整齊齊碼在上面。

  她本來是飽的，但是現在又想吃了。

  萬惡的甜點。

  林雙鹿指著蛋糕上面的水果，結結巴巴道，「那個有好多黑芝麻的東西是什麼？」

  林雙絳把盒子又蓋起來。

  「火龍果。」

  「火龍果？」

  林雙鹿跟著呆呆的重複了一遍，就算女孩把東西蓋上，但是他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蛋糕。

  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  林雙鹿試探著說，「我能吃一點嗎？」

  女孩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「可以，但是要等爸爸媽媽回來，再一起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