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：長安長明89

  沈枝意看出了大家的窘迫，讓磐微先把人領回各自的屋內，暫時還沒有安排什麼，總得適應一下。

  她讓胡袇先去歇著，然後和磐微在湖邊散步，看著霧蒙蒙的天氣，讓人心裡也有些惆悵。

  「小姐，我就說吧，烏若蘭指定沒安什麼好心。」

  「那也是羅姐姐的人，你日後說話什麼的，還是注意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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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磐微咂咂嘴，不以為然道：「像這種心懷鬼胎，想靠男人一步登天的姑娘，我在話本子裡看多了，什麼手段都會，說到底，就是纏上皇上了。就她那直勾勾的眼神，藏都藏不住，巴之不得貼上來呢。」

  「相信唐毀唄，他能經受得住誘惑。」沈枝意也清楚明白，這個男人的桃花運的確好，但自己又不想整天盯著他，就好像沒有其他的事做一樣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。

  「全天下，此等的開闊胸襟，也就小姐你了。」

  「沒仔細了解過，你和我說說這烏若蘭是什麼來頭。」

  「桐丘的啊，攀著羅家的關係，還算是有些地位，聽聞烏若蘭就是個香餑餑，上門提親的媒婆都快把門檻給踏破了，但她愣是一個都瞧不上，今年都二十一了，還沒有婚約呢。」

  徐方玉還有個堂弟，也是一心喜歡烏若蘭的，為了她都不知道和家裡吵了多少次架了，安排的姑娘，他統統不見，一直就只往烏家跑，在桐丘，這差不多也算是飯後的笑料了。

  早幾年，唐毀也有能力隱瞞自己的行蹤了，就會偶爾去一趟桐丘，他基本上算是陌生面孔，長得又十分好看，自然很容易被人記住。

  他那時候和徐方玉在街上瞎走，兩個年輕氣盛的大小伙說動手就動手，追來打去的。

  唐毀跑在最前面，笑得肆意，少年般的堅定，喊道：「我以後肯定是天下第一！」

  「你自負些什麼？！明明是我！！！」

  「在此之前，徐方玉，下次被我按在地上的時候，不要再哭鼻子啦！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
  少年的意氣風發，被轎子裡的人記在了心上。

  這個秘密，沒有人知道。

  磐微講了一些道聽途說的事情，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：「反正她肯定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就不理她，只和羅姐姐玩。」

  其實那日烏若蘭吃了閉門羹，一回到羅府，就看見羅輕裳坐在堂屋等她，夜深人靜，姐妹倆互相對視，烏若蘭自然也是不怯場的，和往日裡沒什麼存在感的人完全相反，叫人一下適應不了。

  「你什麼身份，心裡沒數嗎？」

  「姐姐何意？」

  「皇上三令五申過，不封其他貴嬪，後宮就只有沈家妹妹一人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

  羅輕裳出身爵府，像這種女人之爭，從小就看到長大，烏若蘭的那些花花腸子，她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
  「姐姐說笑了，我不過就是仰慕皇上，哪敢有非分之想。」

  「你不了解皇上的為人，這是我的責任，沒有提前和你說清楚。他不近女色，眼裡容不得一點兒沙子，如今他已經明確拒絕，倘若你還要上趕著去，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嗎？」

  整個盛元的人都知道，唐毀隱忍多年，最後帶著桐丘繼承人的身份殺回來，手刃袁邵，登基，君臨天下，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。

  只要是人，必定會有私心的。

  「攀上他這顆大樹，後半輩子肯定衣食無憂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，可若蘭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伴君如伴虎，你要是得不到和神家妹妹一般的寵愛，那完全就是在自己的腦袋上掛了把長劍，隨時都會惹禍上身的。」

  「姐姐說這麼多，不就是看我現在還討不了他的歡心，要是我真進了他的屋子，你如今怕是早就睡下了。」

  羅輕裳重新審視了烏若蘭。

  原來她一直在裝軟弱。

  「姐姐回去吧，不必在我身上浪費口舌，我從桐丘來到這裡，就沒想過要回去，喜歡之人雖身份尊貴，但我也自命不凡，站在他身邊的皇后，遲早會是我，而不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。」

  「住嘴！！！」羅輕裳一拍桌子，道：「我不管你要耍什麼手段，但沈枝意，你要是敢動她一下，我立馬收拾你。」

  烏若蘭彎腰行禮，神情冷漠地離開。

  「來人！」

  貼身丫鬟立馬道：「小姐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快去給我查一查，烏若蘭這些年在桐丘都和誰來往，還有，到了長安之後，她每日都在做些什麼，和她見過面的人，也一併調查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羅輕裳身邊出現了一個掌控不住的人，隨時都會有變化，她心裡也有些慌張，特別是看著烏若蘭十分鎮定的模樣，她才恍然頓悟。

  為什麼要跟她去看沈枝意，還說漏了嘴，關於封后的事情，現在已經開始直接走到唐毀面前了。

  步步為營。

  她還真是忽略了這個妹妹。

  「從今往後，烏若蘭每日的行蹤，你都必須要跟我匯報。」

  「明白了小姐。」

  「還有她今晚去找了皇上這件事，務必瞞住府上的長輩。」

  丫鬟彎腰道：「是。」

  看著身邊早就涼了的茶水，羅輕裳一咬牙，摔碎在地。

  「小姐。」

  「豈有此理！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！！！」

  「您息怒，我這就去查。」

  羅輕裳看天色已經逐漸亮了，怕父親的人起來看見這裡還有人，於是便氣沖沖地回屋了。

  府上只住了一戶人家，所以隔牆有耳這種事情還是不會發生的。

  烏若蘭剛讓人送來了一些花，很香，那是她在沈枝意的屋子裡看見的，隔日便找到一樣的。

  她掐掉花瓣，隨便扔在地上，譏諷道：「也就這點兒品味了，招搖過市，囂張的很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丫鬟摸不透她的脾氣，也不敢接話。

  「傻站著幹嘛？！還不快給我拿走！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烏若蘭從柜子里拿出一幅畫，上面是沈枝意的臉。

  她將匕首放在桌上，露出笑容。

  丫鬟回來後，覺得自己的脊背都在冒冷汗。

  實在是太嚇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