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：長安長明79

  朱雀大街熱鬧非凡，長安的花燈十分有名，手藝人可以來回變花樣，做出許多形狀的東西，反正不管是什麼，都紅紅火火地亮著燈，人們提在手裡，臉上露出笑容，就在這一瞬間，所有的陰霾全被揮散。

  沈枝意伸出頭，看著萬家燈火，忽然問道：「你有想過以後嗎，比如我們的孩子，出生在皇宮裡，必然是不能隨性的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能？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他喜歡幹什麼都行，何必還要在意別人的眼光。」

  「做壞事也行？」

  唐毀一挑眉，嫌棄道：「那你看我不打死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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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想要個女孩兒，你呢？」

  「都行。」

  沈枝意對這句話有點不滿，猛一轉頭，道：「你倒是敷衍的很。」

  「？」

  「看來你是真的不喜歡小孩兒，一遇到這個事情就遮遮掩掩的，哼，不想和你說話了。」

  其實唐毀也沒有真正和她聊過，為什麼會執著於孩子。

  「我覺得現在兩個人就挺好的，不用操心其他，另外就是，上次從西域回來，你的身體不太好，在要小孩這方面，可能會很吃力，我不想你難受。」

  這應該不算敷衍了吧。

  「我自己都願意受點苦，你還磨磨唧唧的，是不是個男人了還？」

  ？？？

  唐毀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「每次晚上求饒的人是我？」

  「……」沈枝意被噎住了。

  「不要隨便質疑我。」

  她切一聲，幹嘛總是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的。

  「實在想要小孩，就好好休息，好好挺楚臣的話，該吃藥就吃藥，該睡覺就睡覺。」

  「哎呀，唐毀，你是真的話很多。」

  街上還有人在叫賣，熱乎乎的小餛飩，沈枝意被吸引了目光，喊道：「等一下等一下，磐微！你快些去買兩碗，待會兒帶回家吃。」

  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，不一會兒，磐微氣喘吁吁地拎著東西走到窗子邊，說道：「小姐，羅小姐正準備去夜遊呢，她讓我問問您，要不要一起搭個伴。」

  「夜遊？最近有詩會嗎？』」

  「好像是尚書大人府上的三少爺，現在還和幾位官家小姐玩飛花令呢。」

  沈枝意提起裙擺就要走，唐毀拉住她，問道：「這麼晚了，不先回去？」

  「我要去找羅小姐。」

  「改日我請她到皇宮。」

  「不要。」

  唐毀進一步拉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太晚了，聽話。」

  「不。」

  沈枝意是鐵了心的要走，她現在正當興頭上，哪裡聽得進去勸。

  「許多的官家少爺在呢。」

  這語氣怎麼有點……

  她一抬眼，道：「我就是去陪羅小姐的，別鬧啊。」

  「聽話。」

  唐毀拍了拍轎子，發出響聲，鳴風立馬就知道是什麼意思，趕緊將磐微拽上車，準備回皇宮。

  「你敢！！！唐毀！我說了要去夜遊，陪羅小姐一起！」

  風聲摻雜著說話聲。

  她背對著唐毀，自己一個人生悶氣。

  「下次一定讓你去。」

  「我覺得。」沈枝意正色道：「你有點小小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老是要限制我的自由呢，我想幹嘛就幹嘛，想和誰玩就和誰玩，你不能隨便干涉的。」

  「男人不行。」

  沈枝意氣的差點跳起來。

  「我是去陪羅小姐！！！」

  「那也有男的在。」

  「行吧，反正我是和你說不通了……我又不和他們說話！！唐毀，你講點道理好不好？！」

  磐微聽見裡面吵吵鬧鬧的，悄悄碰了碰鳴風的肩膀，壓低聲音道：「會不會打起來啊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那估計主人不是沈小姐的對手。

  「怎麼辦啊，到時候咱們倆也是敵人。」

  「？」

  「你要保護皇上，我要保護小姐。」

  鳴風忽然一臉嚴肅道：「那你下去吧，自己走回去。」

  「！」有病吧這是！

  「放心，天亮之前是能回去的。」

  「我謝謝你。」

  「不過說真的，封后大典，我還是第一次參與欸。」

  磐微點點頭：「我家小姐是皇后，那我不也……嘻嘻嘻，哎，地位忽然變高了呢。」

  「趕緊回家睡覺吧，夢裡什麼都有。」

  進了皇宮，沈枝意一下馬車就頭也不回地走，氣鼓鼓的，誰都不放在眼裡。

  「小姐，您慢點，行不行啊，咱們要換個方向……」

  「不用勸了，我是肯定不會原諒他的，真的是，把我當什麼，金絲雀嗎？」

  磐微滿頭大汗。

  「不是呀小姐……」

  「對！連你都知道我不是金絲雀，他怎麼就不明白呢。」

  這都什麼跟什麼呀。

  磐微跑到她面前，雙手一伸開。

  「小姐！！！你走錯方向啦！！！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要是再繼續悶著頭走，你就可以睡頌清公主的寢殿了。」

  沈枝意尷尬地咳嗽幾聲。

  她裝作無事發生，又掉了個頭，繼續氣沖沖地往前走。

  然後一臉冷漠地路過唐毀。

  「主人，這……」

  「那小餛飩早就涼了，你去給她買碗熱乎的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沈枝意洗臉更衣後，直接跑到床上，悶悶不樂。

  「明日一早就要試嫁衣，紅娘已經準備好了，十多件呢，還有髮飾，都得慢慢試，您就別生氣了，早些睡啊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那我先走了……皇上。」

  唐毀點頭。

  磐微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沈枝意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
  「不吃小餛飩嗎？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唐毀將東西放在桌上，拿著幾份奏摺到案桌前，也開始不說話，兩個人這還一致起來了。

  「咳咳咳。」

  沒反應。

  「咳咳咳。」

  還是沒反應。

  沈枝意自己偷偷地翻了個身，睜開半隻眼睛看唐毀，發現他正低著頭，十分認真的模樣。

  「咳咳咳。」

  她有些氣急。

  「我要喝水！」

  唐毀這才有了反應。

  「晚上少喝水。」

  「我不。」

  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，她還咕嘟咕嘟地灌進去好幾口水。

  「慢點。」

  「我今晚跟你說的話，到底記住沒。」

  「記住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和其他男人說話的，這你完全可以放心。」

  唐毀點頭，他現在忽然就平靜了下來，一點兒也不反駁，她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
  「那行，我還是很大肚的，睡覺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