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：西域風雲43

  離回長安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，唐毀三天兩頭往外面跑，經常見不到人，有好幾次，沈枝意都耗到清晨了，也等不到他。

  「午堂縣百姓特地為唐小王爺舉辦了一次宴會，就在三日後，小姐要穿哪件衣裳？」

  「都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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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磐微為她描眉，還離遠了些看，說道：「您最近有心事？氣色不太好。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對了，胡大人收下了金釵，看樣子應該挺喜歡的。」

  沈枝意拉開銅鏡下面的柜子，拿出一些珠寶，左挑挑右揀揀，隨後用盒子裝好，問道：「她現在何處？」

  「前院守著呢，一直沒離開。」

  「走走走，我們去看看她。」

  磐微跟了沈枝意許多年，自然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。

  「屋裡還有些糕點，要不我一併拿過去？」

  「好啊。」沈枝意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說：「我先到前院，你趕緊跟上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胡袇旁邊站著兩個大漢，把她襯托的十分嬌小，飄揚的飛雪落在衣襟，很快便沒了蹤影。

  「沈小姐。」

  「沒事沒事，我只是出來透透氣。」

  磐微一手撐著傘，一手提著飯盒，連忙替沈枝意擋住雪花，道：「您快站來屋檐下，當心受寒。」

  小姐這愛憎分明的性格，誰人看了不知道，她心裡十分歡喜胡大人。

  「這是糕點，你們快吃。」

  胡袇偏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人，他們立馬接過飯盒，只是沒了下一步動作。

  「多謝沈小姐，可我們還在站哨，晚膳會吃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，那我就不打擾啦。」

  沈枝意走到屋檐下，找了處乾淨的地方，並未打算離開。

  「外面實在太冷，小姐還是回去吧。」

  「不急，我們在這兒待一會兒。」

  磐微放下傘，又折回屋內拿來湯婆子，塞近沈枝意的懷裡。

  「女子又如何，你看看胡袇，手起刀落，奮勇殺敵，在戰場上也絲毫不遜色男兒郎，倘若我是個男人，必定娶她回家，一生一世，絕不辜負。」

  沈枝意說完，還有模有樣地耍了兩招劍術，一臉正氣，頗有懲惡揚善的江湖氣息。

  「您還是歇著吧，走幾里路就喘不上氣。」

  「嘖，我會好好鍛鍊身體的！」

  磐微發現胡袇投來目光，於是沖她尷尬一笑。

  「小姐，他們習武之人能聽見。」

  沈枝意連忙捂住嘴，隨後又無所謂道：「我說的是真心話，怕什麼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不一會兒，雪花倒是消停了下來，可這雨滴就似黃豆般大小，如瀑布傾瀉，瞬間砸像地面。

  磐微的傘被吹跑，她趕緊護住沈枝意，道：「糟糕，要是被淋濕，小姐又要生病了。」

  「快快快，我們沖回去。」

  這一路上，沈枝意腳底打滑，幸好磐微扶住她，要不然這一摔，肯定要出事。

  回到屋內，她立馬脫下衣裳，用被子裹住自己，胡袇後幾步就追上來，拿出藥罐，說道：「沈小姐服下一顆，當心生病。」

  「你也進來躲躲雨吧……哎，別走啊。」

  胡袇的聲音傳來：「少爺的長槍還在院子裡。」

  這場雨來的猝不及防，整個院子被水浸滿，鳴風正帶著人緊急疏通，沈枝意聽見聲音，探出頭問：「唐毀回來了？」

  「好像是。」

  「你快去看看他有沒有被雨淋濕。」

  磐微將暖爐蓋好，撐著傘便出去了。

  片刻之後，她回來道：「小姐不必再等，只有鳴風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唐毀呢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沈枝意算了算時候，這都快四日沒有見到人了，也不知道是去忙什麼要緊事。

  「最近城內還挺安靜的。」

  「您就別擔心啦，唐小王爺本領高強，定然不會有危險的。」

  磐微端來薑湯，親眼看著她喝下去才放心。

  晚膳隨便應付了幾口，沈枝意有些困，裹著被子就睡下了。

  夜半時分，磐微照例進屋查看，發現沈枝意睡得安穩，連位置都沒挪動，還以為是白日裡折騰累了，隨後就關上門，輕聲離開了。

  一直到天色蒙蒙亮，她送來熬好的湯藥，想讓沈枝意喝完再繼續睡，伸手過去才發現，這額頭已經燙的可以燒菜了。

  「小姐？」

  磐微緊忙去前院叫人，她返回屋內後，叫了幾聲，一直沒有回應，於是急得跺腳，就在床前轉圈。

  郎中來的很快，滿頭大汗，把脈針灸後開了幾副藥，蹙眉說道：「沈小姐近日可有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，我家小姐的吃食一直都是我來伺候的，根本沒出過事兒。」

  「這不是風寒之症。」

  磐微開始急了，催促道：「別光說一半話呀，然後呢？」

  「明日先吃三副藥，倘若不好，就只能去找畢摩了。」

  「畢摩？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胡袇攔住磐微，吩咐下人道：「將老先生安全送回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胡大人！我家小姐可怎麼辦啊？！」

  「你守在這兒，我去請個人。」

  磐微慌的不行，可看胡袇沉著冷靜，頓時也被安撫下來，立馬答道：「好好好，你快去。」

  床上的沈枝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，微弱的氣息時有時無，臉色煞白，怎麼看也不是淋雨之後生病的。

  「小姐……」

  胡袇辦事極快，不過半個時辰，便從城外請來了一男一女兩位老人家。

  他們的臉上都畫著圖案，色彩鮮艷，耳邊垂著鈴鐺，隨身攜帶法網，鷹爪虎牙。

  老婆婆眼神狠厲，只一眼，便道：「快些準備招魂儀式。」

  磐微見門外走進來幾名異族女子，有些不知對錯，求救般的看向胡袇。

  後者朝他們行了個禮，說：「我家少爺很快便到，勞煩諸位先去前院歇息一會兒，名茶已備好。」

  「猶猶豫豫，當心這位姑娘回不來。」

  胡袇伸出手，道：「請。」

  兩位畢摩走後，又有郎中趕來，他將銀針插入沈枝意的手臂，取出來後發現周圍都黑了一圈，於是對磐微道：「就是中蠱了，沒錯。」

  「蠱？」

  「畢摩不是來了嗎？看看還有沒有救吧。」

  磐微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，事情為什麼會嚴重到如此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