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治療

  頓了一下，徐嬤嬤猶豫半晌，緩緩吐露出心中多年疑惑，「小姐可知道十年前震動朝野的星雲一戰？」

  沈聽瀾點點頭，「陛下派兵偷襲北離，沒想到大祁打敗，先鋒軍全軍覆沒，北離差點南下。」

  「三萬先鋒軍的領將，便是宋清和宋公子，而他本人也在那場戰役陣亡。戰報傳回上京，小姐從你父親口中得知了此事，心中悲痛，她同我說，念及昔日情分，她想去城外靈岩寺給他上一炷香。」

  「上香？」沈聽瀾目光微動，急切道：「可是我記得那幾日母親並沒有出門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小姐的確沒有去。那場大火燒起來的前一日，小姐突然跟我說，不用準備香燭奠儀了，她不想去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不想去了？

  沈聽瀾心中生疑，以母親對宋清和的情誼，是什麼促使她放棄了這個想法呢？

  人死如燈滅，只是上柱香而已，難道是父親不同意？

  想到這裡，她聲音有些激動：「除了這件事之外呢？就前一日，母親產生放棄的想法那日發生了什麼？」

  徐嬤嬤眉頭皺緊，拼命在腦中回想那日的情景。良久，她開口道：「那日……你母親去書房找過你父親。」

  「小姐是一個人去的，但她那幾日精神狀態不佳，奴婢擔心小姐，便遠遠地跟在後面。」

  「看著她進了你父親的書房後，奴婢在回去的路上卻又看到了從外面匆匆趕回的國公，當時他眉頭緊鎖，面有怒色。奴婢害怕小姐跟國公提及祭奠宋公子一事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國公，便又折了回去。」

  「走到書房門口時正聽到二人在屋內爭吵，奴婢便敲了敲門，藉口您找母親將小姐帶走了。」

  「爭吵？」沈聽瀾一愣，「是因為宋清和嗎？」

  「應該是吧，奴婢不敢聽主子的閒話便站的遠，只聽到零星幾個詞，星雲一戰，陣亡，北離之類的，當時小姐情緒激動，國公倒是沒怎麼說話。」

  「回來後小姐就將自己關在了房裡，晚上的時候跟奴婢說不用再準備奠儀了。」

  點點頭，將這些話記在心裡，沈聽瀾笑著開口：「謝謝你，徐嬤嬤，謝謝你讓我知道了這麼多母親的事。」

  「這些事本來應該由小姐親口告訴二小姐的。」徐婆婆心中悵然，淚水從眼眶中溢出，「小姐那麼好的人，怎麼就去的那麼早呢？」

  掏出手帕替她拭乾眼淚，沈聽瀾安慰她：「流淚對您的眼睛不好，別哭了，母親要是在的話也絕對不希望您為她掉眼淚。」

  「害！我這麼大年紀了，再說，奴婢的眼睛本就是瞎的，再不好又能怎樣。」

  「如果您的眼睛能治呢？」

  「咔嚓！」

  正端著盤子走過來的孫虎聽到這句話，手中一松，盤子落地碎裂，炒好的菜灑了一地。

  巧素轉頭一看，滿臉心痛，「我的兔子！」

  「您，您說什麼？！！」孫虎的表現比徐婆婆激動多了，仿佛他才是那個需要治病的人一樣，沒管地上灑落的菜，他結巴道，「乾娘的眼睛真的能治嗎？」

  「能！」

  沈聽瀾很肯定的回答，她注視著徐嬤嬤溫聲開口：「只是您的病太久了，久病沉珂，我只能盡力幫您復明，最後大概率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。」

  「那就很好了。」

  徐嬤嬤臉上反而很平靜，「這些年來小虎只要一攢下錢便帶著我看大夫，失望積攢多了，我都能接受我這輩子就是個瞎子了，能看到影子就很好了。」

  「對對！」孫虎在一旁連連點頭，「姑……小姐，您告訴我，這個大夫在哪裡，他需要多少診金，就算再貴我也要帶乾娘去看。」

  「噗嗤！」巧素笑出聲來，「有我們小姐在這，診金用得著你出？更何況，這位大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。」

  「是你？」孫虎一臉不相信。

  巧素叉腰瞪他：「是我們小姐！！」

  「嬤嬤，相信我嗎？」沈聽瀾微笑著。

  「那當然，沒想到二小姐如今這般厲害，小姐要是泉下有知，也可以瞑目了。」

  讓巧素去馬車上取金針，沈聽瀾看著又想搭把手又有些無措的孫虎無奈道：「麻煩您將地上的菜收拾了，我實在太餓了，在這樣飄滿了香氣的屋子裡可沒法動手。」

  「哦哦！」孫虎憨厚一笑，連忙將地上飯菜收拾乾淨，「鍋里還有，要不我們先吃了飯再看吧！」

  「沒事，很快就好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孫虎啞然，目中帶著猶疑與不確定，無他，眼前這位姑娘實在是年紀太小說話口氣又太大，讓人根本沒法對她產生信任。

  他小心翼翼道：「沒把握就算了，您可千萬悠著點，別給治壞了……」

  抬眸看他一眼，沈聽瀾板起臉，目光冰冷，「雖然知道你是好意，但不要質疑我的醫術。」

  這個感覺，好像又有那麼點像神醫了。

  孫虎些微放下心，「那我出去了？」

  沈聽瀾沒理他，目不斜視轉身背對著他，孫虎噎了一下，悻悻地退了出去。

  「嘿嘿！」

  像小狐狸般得逞的笑聲傳進耳中，坐在床邊的徐嬤嬤無奈：「小姐您可真會唬人。」

  「嬤嬤您不懂，有時候你越高高在上態度冷傲，越是會有人相信你。」

  這時，巧素拎著醫藥箱從院外回來，從箱中取出一個小型香爐，點燃後放在床邊。

  「嬤嬤您先睡一會，醒來後一切就結束了。」

  拿過布巾蒙面，過了一會，待徐嬤嬤沉沉睡去，沈聽瀾仔細又把了一遍脈，取出金針插在她頭頂的穴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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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靈岩寺後院廂房。

  阿衡打了個哈欠，呆的有些無聊，早知道這樣她就跟著小姐一起去了，反正這裡也不會有人來，聽巧素說她沒事做昨日睡了一天。

  正想著，她耳尖一動，眯著眼從門縫處向外看去。

  遠遠看到來人，阿衡心中一個激靈：壞了！這兩位怎麼來了！

  門外，周予安同陸晏舟在幾步外停下腳步，對著屋內揚聲道：「沈姑娘在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