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 老子要睡覺
2024-09-02 18:04:37
作者: 恣肆
上京,劉宅。
得到大理寺快馬送回來的消息,劉老尚書早早地便領著全家人站在門前翹首以待。
夜色漸深,街上行人罕至,左鄰右舍的光亮逐漸熄滅。
濃重的黑夜裡,唯有劉宅門前燈火通明,燭火在寒風的吹拂下跳動,泛著暖黃的燈光照亮前路,給寒涼的深夜增添了一絲暖意。
「爹,夜裡寒氣重,您身體也不太好,您就先回屋吧。」
「是呀,公公。」早已將眼睛哭腫的兒媳也連聲勸道,「大理寺的人都說了昊兒沒事,您就先回屋等著,昊昊一回來我們就帶他去見您。」
「不行,咳咳,咳咳!」
單手握拳抵住嘴咳嗽幾聲,劉老尚書固執地搖頭,「我要在這等著,等著孫兒回來。」
轆轆車輪聲從巷口遠遠傳來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出,眾人一瞬間被攥緊心神,伸長脖子往巷口望去。
一駕馬車從暗處駛來,停在光亮的門前。
馬車停穩,駕駛馬車的侍衛將車簾一掀,簾後探出來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。
孩子母親忍不住喚道:「昊昊——」
見到眼前的家人和熟悉的家門,原本有些瑟縮的小孩臉上瞬間變得欣喜,緊接著又變換成委屈。
他從車上跳了下去,精準的撲到母親懷裡放聲大哭。
「娘,昊兒好怕!」
見兒子緊緊抱住母子二人不停安慰,劉老尚書鼻頭髮酸,紅了眼眶。
心中的一塊巨石落地,他深吸一口氣,憋回快要溢出的眼淚,喃喃道: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」
這時,安靜等在一旁的侍衛方才上前見禮,「見過劉尚書,小公子已經安全送到,卑職還要趕回大理寺匯報,就先告辭了。」
「好!」
劉老尚書回過神點了點頭,鄭重道:「煩請替我轉告周少卿,就說我劉家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。」
「卑職一定帶到。」
大理寺監獄。
昏暗的燭光從四周的牆壁上投射,悟道眯起眼睛,看著面前坐的端正一絲不苟的人,心中一陣煩躁。
明明看著也是個毛都沒長齊小崽子,甚至比那個能打的小子看著還要秀氣文弱一點,偏偏無論他如何挑釁面上始終是一副毫無波瀾的模樣,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下,又仿佛他根本不配讓他生出情緒。
嘖!
他最討厭跟這種人打交道!
雜亂的眉毛擰起,悟道一甩手上的鐐銬,將鐵鏈甩的叮噹作響。
他粗聲粗氣道:「我說,都這個時辰了還要審啊,驢子也沒有這麼使得吧!老子要睡覺!」
「閉嘴!」一旁看押他的獄卒喝道,「大人為了審你都未睡,你一個犯人還好意思說要睡覺!」
「所以啊——」悟道惡劣一笑,「不如大家都回去睡吧,你好我也好不是?」
周予安面色未變,抬頭淡淡的注視著他,「本想著讓你大哥多休息一會,如果你還是不配合的話,那我只能讓獄卒將他喊醒。」
「你!」
悟道驟然暴起,將一旁的獄卒都嚇了一跳。
他瞪著眼睛,卻最終在周予安平靜的目光中敗下陣來。
垂頭喪氣地坐回原位,他耷拉著腦袋,罕見的安靜,「你問吧,只要我知道的都會說。」
「好。」周予安對著一旁的記錄官點頭,示意他開始記錄,「把之前所有被拐孩童的信息告訴我,何時何地,姓甚名誰,重點是這些孩童去了哪裡。」
「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記得,而且他們是被船運走的,我也不知道運去了哪裡。」
「你們沒有記錄嗎?」
「沒有,留了記錄便是危險,而且那邊也不允許我們留記錄。」
「孩子的信息能記得多少就說多少,這些官府報案記錄上都有,我也只是想印證一下。既是船運,哪個碼頭交接的,交接人的長相身形姓名口音,船的樣式大小特徵以及船上拉的什麼貨物船帆上是否有徽記,這些通通都要說。」
被這一連串的提問搞懵了,悟道皺起眉頭,「不是,你問這問那的,為什麼不問我先生的事呢?你難道不好奇嗎?」
他還想著借這個秘密好好拿捏一下呢!
「先生?」
周予安愣了一下,旋即輕笑一聲,「原來你們稱呼那個聯繫人為先生,看來他是個男人,並且沒有向你們透露名姓。」
意識到自己失言,悟道瞳孔驟縮,失聲道:「你詐我?」
「我沒有詐你。」
周予安抬頭看他,「你口中的那位先生,或者說他背後的人,有能力串聯起這個交易網,絕對是消息靈通神通廣大之人。大理寺領兵包圍空明寺,他們不會收不到消息。」
「背後之人無論是棄卒保車還是將人藏匿,總之那位先生可不會乖乖等在那裡被我們抓。」
目光恍然,悟道有些失神,他自嘲一笑,「原來是這樣,原來我們手中的消息不值一提,是我們兄弟犯傻了!」
「我更希望的是,能借著你們口中的消息,將那些已經被賣走的孩子找回來,這也算你們給自己的贖罪。」
「贖罪嗎?」嘿嘿一笑,悟道長出一口氣,「你放心吧,我會配合的。」
「其實我們這夥人以前就是流寇,年輕時我跟大哥在一個江湖門派當雜役,後來合夥偷了一份武功秘籍逃了出來,被追殺了三天三夜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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皓月當空,一隻灰色信鴿借著夜色掩護飛進靈岩寺,落到一間廂房的窗前。
巧素伸出手抓住信鴿,從鴿子腿上綁著的竹筒中取出字條,將鴿子放飛。
「小姐,閣中來信,有徐嬤嬤的消息了!」
原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沈聽瀾一下子驚醒,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,她揉了揉眼睛,「這麼快?」
阿衡在一旁笑道:「望京縣本就不大,再加上還有徐嬤嬤的畫像,找到她並不難。」
「是呀,這下小姐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了,念夏姐姐沒看錯,徐嬤嬤並沒死。」巧素也笑著將手中字條遞給小姐,「不過信鴿只能攜帶一小張字條,上面只有一個地點。」
「有地點就行。」沈聽瀾接過字條,抬頭看向阿衡還未開口,她便笑著點頭。
「小姐明日放心去吧,我會守好這裡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