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見故人

  來到靈岩寺安置之後，留下巧素應急，沈聽瀾和阿衡換上便裝翻牆出寺，駕著事先安排好的馬車往長寧縣駛去。

  長寧縣。

  馬車在巷口停下，阿衡一勒韁繩，展開手中的地圖仔細對了對，對著車內揚聲道：「小姐，我們到了，再往前走，馬車就進不去了。」

  沈聽瀾掀開車簾跳下馬車，同阿衡點點頭，二人沿著青石板向巷子深處走去。

  巷子很深，七拐八繞，左右對稱錯開，分布著不少人家。

  快到飯點，巷中行人腳步匆匆，三四個婦人坐著板凳圍在一邊閒聊一邊擇菜，見了生人，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手中動作好奇的瞄她們一眼。

  頂著關注的目光向前，巷口盡頭的房屋門前，木質院門向內打開，兩個七八歲的孩童正在門口蹲著玩石子。

  沈聽瀾與阿衡走近，在兩個孩子身旁蹲下，好奇道：「你們在玩什麼呀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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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翻石子呀！」稍大一點的男孩抬頭看她們一眼，「你沒玩過嗎？」

  阿衡噗嗤一笑，「姐姐小時候還真沒玩過。小弟弟，你們是住在這裡嗎？」

  「對呀！」另一位女孩點頭，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身後，「我和哥哥就住這裡。」

  「住在這裡呀！」沈聽瀾伸手摸摸她的頭，「那姐姐考考你，囡囡知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的名字呀？」

  「打聽那麼多幹什麼！」男孩警惕的抬頭，手中石子一扔，立刻拉著妹妹往門內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「娘，娘，門口來了兩個怪人！」

  「不！」小女孩在後面糾正，「是兩個仙女姐姐！」

  「來了來了。」

  聽到喊聲，一位繫著圍裙的婦人從屋內走出，一邊走一邊將手在圍裙上擦擦，兩個孩子躲到她身後，她停在院子裡看向門外二人，直接愣在原地。

  視線在婦人臉上流連，歲月和生計讓這張臉變得滄桑，卻也還是記憶里曾經的模樣。

  目光微動，腦海中想起兒時的事情，沈聽瀾嘴角綻開一抹笑容，「念夏姐姐。」

  「你是……」念夏難以置信的張大嘴巴，驀地紅了眼眶，「你是二小姐？」

  「對，是我。」

  「二小姐！」抹掉眼角的淚花，念夏喜極而泣，快步上前幾步想要像從前一樣抱抱小姐卻又僵在原地。

  目光掃過二小姐身上名貴的衣料又看向自己身上沾著油污的圍裙，她無措的笑了笑，被迎上前的沈聽瀾抱了個滿懷。

  「念夏姐姐。」沈聽瀾在她耳邊說道，「好久不見！」

  一句話讓剛剛止住的淚水瞬間決堤，念夏放開她滿眼欣慰，「二小姐，您長大了，跟夫人長得真像，要是夫人還活著就好了。」

  沈聽瀾眼眶也紅紅的，她笑了一下，「不請我進去坐坐嗎？」

  「哦！」念夏反應過來，連忙向屋內邀請，「看到小姐太激動了，快進來。」

  引二人進屋坐下，念夏招呼道：「你們先坐，我去沏茶。」

  兩個小孩跟在母親身後，一邊走一邊好奇回頭打量兩個姐姐，嘰嘰喳喳問道：「娘親，他們是誰呀？」

  「她們呀，是母親之前認識的人。」從桌上拿了兩塊點心塞到二人手裡，「你們先出去玩好不好，娘親有話要同這兩位姐姐說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過了一會，念夏端著沏好的茶水回桌，「茶水粗陋，也不知道小姐喝不喝得慣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。」

  沈聽瀾笑著接過茶杯，一邊喝一邊抬頭打量，屋子不大，卻收拾的很乾淨，物品擺放的井井有條。

  在一旁坐下，念夏開口道：「當初從國公府離開，我便來到這裡。正好碰上東家的成衣鋪子招人，東家見我在大戶人家做過，再加上夫人之前教過我識字，我便在鋪子裡做了夥計。」

  「後來碰上我家那口子，他是家傳的手藝，在外面擺攤賣面。收工時我總會去他麵攤吃碗麵，一來二去，便認識了。」

  「之後便在這裡成家生子落地生根，日子平淡卻也幸福。可惜他出攤要很晚才能回，不然還能給小姐介紹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，她看向沈聽瀾，「小姐，您這些年在府中過的好嗎？」

  「過的很好！」

  沈聽瀾微笑道，「念夏姐姐，我這次來，其實是想向你問一些以前的事。尤其是，我母親過世當天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點點頭，組織一下語言，念夏回憶道：「十幾歲時，我投身國公府做侍女，管家將我分配到了夫人院中。」

  「當時夫人與老爺剛成親不久，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二人感情似是不和，就是在這個時間柳姨娘進了府並生下了大小姐。」

  「其實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能看出來老爺很寵愛夫人，可能是時間長了，夫人感動了？有一天，夫人突然釋然了，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冷落國公爺，就是那時夫人有了小姐你，也是這個時候，夫人的妹妹，也就是後來的江姨娘打著探望懷孕姐姐的旗號經常過府。」

  「後來……」說到這裡，她頓了一下，「後來有一天，夫人突然對國公爺發了好大的脾氣，夫人她一向溫柔，我第一次見她如此生氣。從那之後，夫人再也不許國公爺進門。生下小姐之後，夫人便帶著您獨自搬到映雪閣之中。」

  「也是在這時，江姨娘頂著大肚子進門。當時夫人剛生下您不久，算算月份，三小姐也就是在夫人與國公爺吵架之後懷上的，一時之間，府中流言四散。但是夫人並沒有計較這些，後來流言也就漸漸散了。」

  「至於那場大火……我是真的不知道，夫人剛過世那幾年我也時常回想，只是那日與平日並沒有什麼不同。」說道這裡，念夏愧疚道，「夫人身前只有徐嬤嬤一人伺候，許多事情我也並不知曉，二小姐，奴婢只能幫到您這裡了。」

  原來之前發生了這麼多事……

  母親最開始與父親感情不和應該是因為宋將軍，畢竟母親當時心有所屬。可後來的吵架是為了什麼？

  一個個疑問在心中冒頭，沈聽瀾按下疑惑溫婉一笑，「已經很多了，謝謝念夏姐姐。天色已晚，我要走了。」

  「啊？吃了飯再走？也對，粗茶淡飯的，小姐也不習慣。」

  「並不是，我還有事，太晚了我怕耽擱了。」

  「那，我送送小姐。」念夏起身，陪在二小姐身後。

  轉身時，沈聽瀾與落在後面的阿衡對視一眼，阿衡點頭，見二人背對著便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。

  門外，念夏將二人送到門口，想了想突然開口，「小姐，我覺得還是應該跟您說一聲，徐嬤嬤她可能沒有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