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夜訪空明寺

  熟悉的名字傳入耳中，沈聽瀾驀地定住，回過身愣愣看向念夏，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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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說，什麼？」

  念夏將她拉到一旁，小聲解釋：「過年的時候我跟相公去隔壁縣走親戚，在路上看到的，當時人太多，只是一個晃眼人就不見了。說實話，我也不太確定……」

  「但是我對徐嬤嬤太熟悉了，那個側臉，那個身形，真的很像。可是她，不是死了嗎？」

  面色幾經變幻，沈聽瀾喉嚨發緊，好半天找到自己的聲音，「哪個縣？」

  「望京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，我會派人去找找看。」嘴角抿出一個弧度，她笑著看向念夏，「知道你如今過的幸福，我就放心了，我走了。」

  「等一下。」

  念夏朝一旁好奇圍觀的兩個孩子招招手，「虎子，豆豆，過來。這就是娘之前給你們講的故事中小姐，快，喊小姐。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沈聽瀾擺擺手，「叫姐姐就行。」

  兩個孩子擠到母親身前，黑溜溜的眼睛轉啊轉，齊聲乖巧喊道：「姐姐好！」

  「真乖！」摸摸兩個人的頭，沈聽瀾從頭上拔下一個簪子，又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，一人一個塞到他們手中，「拿著吧，姐姐給你們的見面禮。」

  「謝謝姐姐！」

  脆生生道謝，孩子們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手中東西，

  「不，太貴重了小姐，不能收……」

  一旁的念夏見狀急忙阻止，伸手想從孩子手中將東西拿出。

  「讓他們拿著吧，你也知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算什麼。」

  「姐姐。」

  豆豆仰著頭喊她，「娘說你住在一個好大好大的房子裡，每天都有漂亮衣服穿，還有吃不完的好吃的，是真的嗎？那你豈不是每天都很快樂？」

  「對呀！」沈聽瀾蹲下身，微微歪頭，笑著看向她，「要不你跟姐姐走吧，姐姐帶你去那座大房子裡好不好？」

  心動了一小下，豆豆搖搖頭，伸手扯住娘親的裙擺，「不行，我得跟娘親爹爹還有哥哥在一起，跟他們在一起，豆豆就很開心。」

  目光落在那張表情認真一臉稚氣的小臉上，沈聽瀾目中帶著悵然，「其實每個人都會有煩惱啊，住大房子也會有很多很多不開心的事。姐姐也很羨慕豆豆啊，能跟豆豆喜歡的人住在一起。」

  站在門口目送沈聽瀾和阿衡走遠，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。

  豆豆搖搖母親的手，「娘，住在大房子的姐姐也會有煩惱嗎？」

  「對呀！」慈愛的看著孩子們，念夏招呼他們回屋，「他們有他們的煩惱呀！」

  「娘你看那，那是什麼東西呀？」

  率先跑進門的虎子指著剛剛二人坐過的位置，只見粗糙的桌面上，靜靜躺著幾張銀票。

  被巨大的驚喜砸中，念夏一下子捂住嘴巴，顫抖著手拿起銀票，眼睛濕潤，「小姐……」

  殘陽西斜，暮色蒼茫。

  離開的沈聽瀾二人趕上馬車回程，駛離長寧縣界。

  「小姐。」慢悠悠趕著馬車，阿衡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：「徐嬤嬤是誰呀？」

  「她是母親的奶嬤嬤，後來隨著母親到了國公府，我小時候也是她帶大的。可以說，她是母親身邊最親近的人。」

  原來如此，阿衡接著道：「聽剛才念夏姐的意思，這位徐嬤嬤是已經……」

  「是呀！」

  嘆息聲在車內迴蕩，沈聽瀾睜開眼睛，「在我的記憶里，她已經過世很久了。」

  當初母親突然過世，她纏綿病榻，身體虛弱，三五不時便會昏迷。

  也是在這個時候徐嬤嬤身患重病，看病的大夫說是心疾，病人遭受重大打擊憂思過度，乃不治之症。

  小江氏見她時日無多，想滿足她落葉歸根的心愿便安排她回鄉探親，誰知在路上遇到盜匪耽擱了時日，人便沒了。

  當時小江氏說是為了避免她傷心，便瞞住了她這個消息，等她身體和精神稍微好起來的時候，徐嬤嬤已經過世一月。

  如果徐嬤嬤沒有死……那盜匪和心疾是不是都是假的？

  費盡心思安排徐嬤嬤消失的人是不是小江氏？她為什麼要這麼做？難道徐嬤嬤知道什麼？

  可是她為什麼還留了她活口，而且徐嬤嬤為什麼不回來見自己呢？

  捏緊拳頭，沈聽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，目光陰沉。

  日落西山，最後一絲餘暉消失於天際，夜幕降臨。

  「吁——」

  勒停馬車，阿衡歡快的聲音傳進車內，「小姐，空明寺到了。」

  寺廟門口，早已換上男裝的二人對視一眼，上前敲響空明寺的大門。

  過了一會，門內響動，廟門打開一道縫隙，微弱的光亮傳出。

  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和尚打量了幾眼門外的人後將門打開，道了一聲佛號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，兩位施主何事？」

  「小師傅好。」雙手合十行禮，沈聽瀾微笑道：「我與僕人趕路路過貴寺，見天色已晚，想到貴寺借宿，不知小師傅可否行個方便。」

  「怎麼又有人來借宿？」

  小和尚嘀咕一句，撓了撓頭，「施主稍等，容小僧問一下方丈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門外靜等了一會，寺門大開，一位年紀大一些和尚領著先前那位小和尚出門，「阿彌陀佛，貧僧悟道，是這空明寺中的首座。聽戒賢說，兩位施主想來借宿？」

  「見過悟道大師！我們主僕二人是上京人氏，今日從外地返京，不知大師能否行個方便，明日一早我們便走。」

  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許久，悟道微微一笑，「阿彌陀佛，兩位施主請。」

  「空明寺不大，廟小和尚也少，只有前院和後院。」打著燈籠在前面引路，他邊走邊介紹道：「後院西廂是僧侶的住處，東廂空著，只是寺廟偏僻，鮮少有人留宿，故而被褥可能許久不曾用過，不知兩位施主是否介意？」

  「當然不介意，不用露宿野外我們已經很感激了。」

  「施主不介意就好。」

  沈聽瀾一邊走一邊打量，寺廟少香火，也少了很多人氣。

  一路走來有幾間廟宇都荒廢了，一些破敗的地方長滿了雜草，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陰森。

  「就是這裡了。」

  前方領路的悟道停下腳步，打開面前的廂房門，點燃桌上的蠟燭。

  燭火照亮室內，驅散了黑暗。屋內陳設很簡陋，但是有兩張床，可以讓兩人同住。

  沈聽瀾與阿衡行禮，「多謝大師。」

  「今日還有兩位男施主借宿在寺中，就住在那邊，兩位施主睡前記得鎖好門窗。」

  指了指不遠處亮著光的屋子，悟道雙手合十，「阿彌陀佛，貧僧就不打擾了。」

  臨出門時，他站在門口突然轉身，嘴角噙著的淡淡笑意在燭火的陰影映照之下格外邪氣。

  「對了，寺中年久失修，有很多地方坍塌，兩位施主夜晚還是不要擅自走動為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