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風光俱買盡，不費一文錢

  還有什麼地方比一國之都更容易成為消息集散之地？

  於是聽風閣留下來，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壯大，才有了現在的規模和地位。

  可這畢竟是天子腳下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，除了密集的消息網，最重要的便是地下暗道，要是被泄露出去，怕是有滅頂之災。

  

  好在暗道之事只有極少數人知曉，除了他們這些人，其餘人只知道一條入閣通道。

  見她神色變換，師北塵接著道：「老人們在閣中呆久了，身上沾染的都是江湖氣息，其他人也是，他們在閣中長大，就是江湖人。」

  「師父是想，解散聽風閣？」

  「這麼多人，要是解散了，去哪呀？」含笑看她一眼，師北塵解釋，「師父想遷離上京，更想讓閣里脫離江湖，成為一個經商組織。」

  沈聽瀾倒吸一口氣，被老頭子的異想天開嚇到了。

  先不說脫離江湖談何容易，一個傳承幾十年的組織，要是在他手裡斷掉了，不知道要面臨多大的阻力。

  「師父也只是想想。」師北塵笑了一下，「師父想將聽風閣交給你，是希望你能約束閣中上下，時刻謹慎，也希望你能一步步帶著聽風閣遠離江湖。」

  這期望可真不低！

  沈聽瀾苦笑一聲，「江湖不好嗎？自由自在，隨性而為。」

  「也好！」師北塵背起手，「我將閣中上下交給你，你是要尋你的江湖還是留在上京經商，都是你自己的事。至於那個時候你能不能保住聽風閣，那也是你的事。」

  「如果徒兒還是不願呢？」

  「可以。」師北塵頷首，伸手拍一下小徒弟的肩，「為師之所以沒有問過你的意見，是因為我本就不想讓你現在就做決定。之前我給你的答案一直是之後再議，也是因為師父身子骨還硬朗，這閣主之位還能先撐著。就定個五年之約吧，這五年，你好好想想。」

  「五年之後，你給為師答案。」

  五年嗎？

  思慮良久，沈聽瀾重重點頭，「好！」

  灑脫一笑，師北塵背著手搖頭晃腦的朝著門口走去，一邊走一邊念叨：「吃粥吃飯過，聽風聽雨眠。 風光俱買盡，不費一文錢。」

  門外，見到那道僵立在門邊的身影，他捋著鬍子呵呵一笑，「都聽到了？」

  天璣沉默了一會，抿了抿唇，「之前是我錯了，但是我不同意您的看法，在天璣的心中，聽風閣就是聽風閣，您不能因為擔心一些還未發生的事，就選擇逃避。」

  「您說的對，江湖有風險，但當危險來臨時，天璣會用手中的劍，用生命護好它。」

  師北塵搖搖頭走遠，「我說過了，這些只是老頭子我的想法，至於將來的事，你們年輕人想怎麼選擇是你們的事！」

  天璣捏緊拳頭，沙沙腳步聲響起，她轉頭同走出門的沈聽瀾四目相對。

  「你放心。」沈聽瀾微微一笑，「將來的事留給將來的我們，但無論何時何地，這裡也是我的家，我會像你一樣，用性命守護這裡。」

  「對不起！」天璣面色動容，愧疚開口：「以前的事情，我向你道歉！」

  唇角上揚，沈聽瀾眼睛眯成一道月牙，「光道歉可不行，你得請我吃飯。」

  「好呀!」

  釋然一笑，天璣道：「等我從九江回來。」

  「九江……武林大會要開始了嗎？」

  「對，雖然閣里不參加比武，但這等大事，總要出席的。屆時李執事還有開陽會同我一道前去。」

  「還要帶上開陽啊！」沈聽瀾一臉羨慕，「真好，真羨慕你們可以不用困在這座城裡，想去哪便去哪。」

  「那，我回來給你帶當地特產？」

  「好呀！一言為定。」

  與天璣重歸於好，也算了卻一樁心事，沈聽瀾腳步輕快，一路搖晃著來到秘閣。

  剛剛在塵室，天璇臨走時讓她出來後來趟秘閣，有要事相告。

  「天璇，可是那孩子有消息了。」

  「對！」天璇將手中冊子遞給她，「京郊的堂口遞上來的消息，半年前有人在空明寺門前見過這個孩子。」

  空明寺？

  沈聽瀾蹙眉，她怎麼沒聽過這個寺廟。

  「你不知道也不奇怪，說是京郊，其實只與上京搭邊，地處偏僻，人煙稀少。也是巧了，這寺廟啊，就在京城與長寧縣交接處。」

  長寧縣。

  這可真巧啊，或許可以順路去看看。

  神色一動，她轉而問道：「消息給買家了嗎？」

  「給了！就是陸小侯爺這幾日並沒有來，你讓我傳的信還在手裡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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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皇宮，御書房。

  皺眉看完手中的的奏摺，蕭景塵將它遞給一旁的三弟，忍不住罵道：「這些貪官！」

  一目十行看完，蕭雲笙合上奏章，「歷朝歷代，鹽鐵一向都是朝中經濟命脈。九江的鐵礦，基本上供應了全國三分之一的產量，沒想到他們竟敢私下開採。」

  等他們看完，坐在椅子之上閉目養神的建元帝淡淡開口：「奏摺你們也看完了，說說你們的看法。」

  蕭景塵憤然道：「鐵礦一向由朝廷把持，這些人竟敢私自開採，簡直不把朝廷放在眼裡。」

  「私自採礦同販賣私鹽不同，一方面它無法短時間內獲取巨大的利益，不符合一般貪官的行事動機，另一方面，鐵礦開採出來之後需要冶煉，這種技術民間很難掌握。」

  蕭雲笙眉頭皺緊，聲音漸弱，「況且，大規模開採私礦，這冶煉出來的鐵能用在何處……」

  「嘶！」蕭景塵目光震驚，「你是說，有人想要私自鑄造兵器，那他豈不是想要造反！」

  「咚！」

  一旁站立伺候的小太監砰一聲跪地，瑟瑟發抖，建元帝緩緩睜開雙眼，看一眼他，「你先下去吧！」

  「諾！」

  腿腳發軟，小太監撐著身子站起，小碎步快速退下。

  蕭景塵捂住嘴，不敢直視父皇，「兒臣失言！」

  「你說的也不無可能。」冷聲開口，建元帝看向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兒子，「這件事朕交給你去辦，你能辦好嗎？」

  「父皇放心，兒臣保證，一定追查到鐵礦下落，揪出幕後之人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點點頭，皇上開口，「朕就派你做欽差大臣，明面上巡查各地，實際上探查九江鐵礦之事。雲笙，你皇兄剛接觸朝中之事，父皇讓你做副使，好好協助你皇兄。」

  「兒臣領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