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五章 誰都可以，唯你不行

  手指微蜷，周予安悶笑出聲，「沈姑娘身懷武藝又能說會道，還用得著我來救命嗎？」

  「一碼歸一碼，我能不能自救是我的事，你看熱鬧也太不講義氣了吧。」

  「那，在下給沈姑娘道歉？」

  「算了，跟你開玩笑的。」沈聽瀾擺擺手，認真道：「不管怎麼說，你今日專程為我進宮，這恩我記下了，多謝！」

  雙眸暗了幾分，周予安看著前方走的大搖大擺的人神色莫名。

  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.𝖼𝗈𝗆

  剛剛他確實存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，可明知道她是個慣會演戲的小騙子，當聽到呼救時，他還是腦袋一空，身體快于思緒一步便想衝進屋內救人，這才與她剛好撞上。

  低聲嘆口氣，他搖搖頭追上沈聽瀾，「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「好呀！那就多謝周大人了。」
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  三日後，滄州謝家。

  祠堂內，謝芷瑜給祖母的牌位上完香，邁出祠堂門時意外看到了等候在門外的謝老太師。

  「祖父？」

  謝老太師背手而立，仰頭望著祠堂高高的屋脊，語氣滄桑，「來給你祖母上香？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微微一嘆，謝老太師從背後拿出一封信遞給孫女，「剛剛驛差送來的，說是從宮裡來的信，祖父猜測是太后娘娘給你的。」

  太后？

  詫異睜大眼睛，謝芷瑜伸手接過信，心中生疑。

  回滄州的這三年，她時常寫信給太后請安，太后也偶爾派人賞賜一些東西給她，但從宮中來信，還是第一次。

  難道是有什麼急事？

  「小姐！」

  得了消息，迎春一臉喜色的奔回院中，步子都比往常匆忙些。

  輕輕推開門，瞧見窗前站著的那道熟悉的背影，她笑著上前：「聽說太后娘娘從宮中給小姐寄了信，太后她老人家可真是寵小姐呢！」

  謝芷瑜聞聲側臉，笑聲戛然而止，看著面無表情明顯心情不佳的小姐，迎春收斂笑意，小心翼翼道：「小姐看著心情不太好？可是出什麼事了嗎？」

  「迎春。」

  看著窗外那株快要凋謝的臘梅，謝芷瑜淡淡開口：「他要成親了。」

  他？成親？

  面色茫然，迎春愣了一下，聯想到小姐的反應突然倒吸一口涼氣，目光震驚，「周公子？」

  見小姐點頭，她一邊消化這個消息一邊結結巴巴組織語言安慰小姐，「您先別傷心，周大人他怎會突然要成親呢？消息從哪來的？準確嗎？」

  「太后的信中寫的，陛下下旨賜了婚，是沈國公家的二小姐。」

  沈國公？？

  迎春絞盡腦汁想了半天，也記不起這位二小姐是誰，只得暫時放下。

  「賜婚？那小姐您更不應該傷心了，既然是陛下賜婚，想必也不是周大人真正的想法……」

  「不。」謝芷瑜打斷她的話，「你不了解他，也不了解陛下。以陛下對他的寵愛，這樁婚事如果不經過他的同意陛下是不會開口的。」

  眼見小姐神色蕭索，迎春急了，「的確，迎春不如小姐了解周大人，那小姐更應該知道，周大人一向不近女色，他身邊從來只有小姐一人，怎麼會突然喜歡上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沈姑娘。」

  「太后在信中既然只說了賜婚，並未提其他，想必此事並未決定。」

  「你放心，我沒事！」

  神色微動，目光從窗外落回到屋內，謝芷瑜對著迎春微微一笑，「我在他身邊陪伴十年，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只認識幾個月的姑娘。迎春，我想回上京了。」

  「回京？可是離守孝期滿，還有不到兩月的時間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，祖母她最疼我了，一定不會因為這兩個月責怪我的。我必須要回去。」

  迎春想了想，堅定點頭，「好，無論小姐想做什麼，奴婢都會堅定地站在小姐這邊。」

  上京，聽風閣。

  盈盈燭光照亮前路，暗道中，沈聽瀾與天樞並排而行。

  「閣主回來了，不光是他，天璣與搖光也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都回來了呀！」雙手抱臂，沈聽瀾嘴角一抽，「值當嗎？」

  天樞好笑看她一眼，罕見的開口打趣，「那當然，我們少閣主定親，這可是大事。」

  話音一轉，他正色道：「天權事情沒有辦完，搖光就是純粹回來湊熱鬧的，至於天璣……」

  頓了一下，他剛想說些什麼，前方大亮，通道走到盡頭，天璣的身影出現門口。

  「少主，天璣有話想單獨對你說。」

  「好呀！」

  沈聽瀾樂呵呵一點頭，轉頭同天樞對視一眼，「你先去找老頭吧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一會，天樞欲言又止，頓了頓，提著燈籠轉身走遠。

  沈聽瀾看向天璣，眼中笑意盈盈，「你想跟我說什麼呀？」

  「少主請跟我來。」

  穿過大殿，二人在一處偏僻角落停下腳步。

  天璣回過身，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臉上，眸中有冰霜凝結，「少主可以摘了它與我說話嗎？」

  微微一愣，沈聽瀾摸了摸臉上的面具，沉默一瞬，伸手將面具取下。

  眼神停留在她的臉上，天璣目中一片恍惚，「好像有許多年都不曾見過你面具之下的樣子了，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。」

  沈聽瀾抿了抿唇，一時無言。

  他們這些人從小便親如兄弟姐妹，其實有時候與他們獨處的時候，她也並不會戴上面具。

  只是這些年，天璣他們常年在外，幾人在閣中的時間往往會錯開，陰差陽錯之下確實有好多年不曾用真面目與他們見過了。

  半晌，沈聽瀾開口，「抱歉！」

  「少閣主不需要對我道歉。」目光一厲，天璣皺眉看她，「少主的婚事，可是真的？」

  「半真半假，目前來說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好！少主要成親，那是你的事，天璣無權干涉。但是我要你，讓出少主之位。」

  意料之中的話落入耳中，沈聽瀾微微睜大眼睛，同她對視良久，苦笑一聲，「好！」

  「答應了就要做到。」

  她答應的爽快，天璣眸中閃過一絲詫異，旋即定定看她一眼，扔下一句話後轉身欲走。

  「等一下！」

  沈聽瀾叫住她，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，「天璣，我還記得當初我剛來閣中之時，對閣中一切都不了解。是你與天璇帶著我，一點一點的熟悉閣中布局。」

  「我不喜歡上武術課，總是找各種理由逃課，是你一面數落又一面幫著我在師父面前掩飾。」

  「你從小便冷著一張臉，說話像個小大人似的，實則嘴硬心軟又心細。這些年，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生分了，我常想，從何時開始的呢？」

  「好像就是從師父宣布讓我坐少主之位開始的吧！」

  目光黯淡，沈聽瀾垂眸看向地面，「如果你想要這個位置，給你便是。」

  「我不要。」

  拳頭捏緊，骨節泛白，天璣霍然轉身，「但是有一點你沒有說錯，這個位置誰都可以坐，你不可以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