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自己的人自己護著

  「母后息怒，實在是最近奏摺太多。」建元帝在一旁坐下，端起宮女奉上的茶水，抿了一口潤喉，「兒臣一處理完政務，便立刻趕過來見您。」

  「皇帝專心國事，是好事。」

  胳膊斜壓在一旁的軟枕上，太后斂眸盯著手中撥動的珠子，「既然陛下這麼忙，哀家也不耽誤陛下的時間，就直奔主題。聽聞陛下昨日，給予安賜了婚？」

  建元帝喝茶的動作一頓，心道果然，就知道母后在這個檔口叫他來，肯定是為了予安那小子的婚事。

  

  「母后消息靈通。」放下茶杯，建元帝笑道，「的確是有這麼回事。」

  「哼！」

  太后哼了一聲，面色不虞，「昨日的事，哀家今日才從宮人口中得知，這叫消息靈通？我問你，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同哀家商量便擅自做主！」

  「畢竟只是見小事，母后之前還囑咐兒臣沒有要事就不要打擾您老人家。」建元帝呵呵一笑，「再說，這件事本就是予安向朕求的賜婚，姑母也同意了，太后之前不還總是操心這小子的婚事嘛！朕想著答應了，兩全其美不是！」

  「哀家是操心他的婚事，可是哀家是想把芷瑜許給他，誰讓你不聲不響便自作主張的！」太后顯然動了肝火，手中佛珠也不捻了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
  「哀家之前跟陛下提過多少次他們二人的婚事，陛下每每一拖再拖，是不是陛下不把我這個老人家放在眼裡了！」

  「母后說的什麼話！」內心嘆了口氣，建元帝勸解道：「兒臣怎麼敢忤逆母后，實在是予安那小子的性子您也知道，朕就算是做皇帝的，也不能強迫於他。您放心，謝家姑娘，兒臣一定替她尋一門好親事。」

  「遍上京的世家小子加起來，也抵不上他周予安！」

  太后眉間染上愁色，伸手扶住額頭呻吟，「哀家知道你們背地裡指不定怎麼說我這個多管閒事的老太婆！論輩分予安是哀家的外甥，你又收他做了義子，他也算哀家的孫子，哀家能不為他考慮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是偏心芷瑜，也不偏心他！芷瑜是養在我身邊的，模樣家世才情樣樣出挑，他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，哀家才想把他們湊在一起，你們真是不明白哀家的良苦用心！」

  「哎呦！」

  「母后別生氣！」建元帝從座位上起身，吩咐立在一側的小太監去傳太醫，「您身體不好，就少操些心。兒臣知道您是為他們考慮，可孩子們大了，有自己的心思。這是予安跟朕開的口，再說朕金口玉言，話都說出去了……」

  「不是還沒下旨嗎？」太后捂著頭哀嚎，「哎呦，哀家也知道皇帝為難。既然是予安他自己喜歡，那也便罷了。聽說是國公家的姑娘，哀家想見見這准孫媳總可以吧！」

  眉頭皺起，建元帝猶豫一會，便聽母后呻吟之聲更響，只得無奈點頭，「您貴為太后，見見她也是應該的，兒臣這就回去下旨，讓她進宮！」

  「不用了，哀家自己派人去請就是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又坐了一會，直到太醫來給太后把了脈開了方，建元帝方才請安告退。

  回乾清宮的路上，他閉目沉思一會，對著跟在步攆旁的許敬忠道：「明日你讓人留意一下太后宮中的動靜，太后要是派人去沈家，你便讓人去把周予安叫進宮。」

  「諾！」許敬忠應聲，「陛下您是怕太后對沈姑娘……」

  「沒有由頭，母后她老人家就算不喜她，也不會平白無故動她！朕是擔心悠然那個丫頭會去湊熱鬧！」

  「如果陛下擔心，明日太后接見沈姑娘時，您可以到場啊！」

  「哼！」建元帝傲嬌一哼，「他自己的媳婦，自己護著，朕不操這個心！」

  聽風閣。

  與往日不同，今夜沈聽瀾一回到閣內，迎接她的是所有人的「嚴刑拷問」。

  將少主按在椅子上，天璇、天樞和開陽三人圍著椅子繞圈，輪流用八卦的眼神打量她。

  天璇：「沒想到僅僅只是幾日未見，十三竟然定親了呀！」

  天樞：「這消息太突然了，閣主得了信正在往回趕，聽說天權他們也會回來。」

  開陽：「也不知道他周予安眼睛是不是瞎了，竟然看上你，哎！」

  沈聽瀾無奈捂臉。「你們能不能別轉了，轉的我頭暈，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」

  天璇、天樞、開陽叉腰：「皇上賜婚，大街小巷都傳遍了，還能是哪樣？」

  「總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！」沈聽瀾嘆口氣開始趕人，「我這次來是有正事，你們去忙好不好，等師父他老人家回來了我再給你們解釋行吧？」

  成功將兩人忽悠走，她看向一旁捂嘴偷笑的天璇揉揉頭，「別笑了，上次我讓阿衡送過來的名單幫我查了嗎？」

  「查好了，跟我來秘閣取吧！」

  將消息遞給十三，天璇抿唇看她，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沈聽瀾抬頭看她。

  「沒什麼，十三，你要是真的嫁人了，以後還會來閣里嗎？」天璇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，「聽說女子嫁人之後就會一心相夫教子，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容易見面了，你是不是會把聽風閣扔下了呀！」

  「傻瓜！胡說什麼呢！」

  沈聽瀾蹙起眉頭，「誰說嫁人之後就要相夫教子了，人家還說大家閨秀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呢！我不還是整天往閣中跑，這裡就是我的家，人怎麼會把自己的家給扔了呢！」

  「嗯！」天璇點頭，「那就好！」

  「等等！」沈聽瀾回過味來，一拍腦袋，「差點讓你給我繞溝里去，誰說我要嫁人了，這就是……就是……總之，是假的，我不會嫁給他的！」

  「知道啦！」

  天璇露齒一笑，「你快看吧，你給我的名單里有五個人，其中一人三年前便身故了，還有兩人嫁去了外地，兩人被賣到外地當侍女。」

  「這些去外地的也都派人去查了，最近的一人就在京郊長寧縣的一戶富商家裡做工，還嫁給了當地的一戶人家。」說著，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名字。

  沈聽瀾目光在這個名字上一凝，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間，張了張口，她小聲念道：「念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