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默契

  「看來你還不知道。」周老夫人眯起眼睛笑的促狹，「我的好孫兒要不要給祖母解釋一下，昨日在國公府你都做了什麼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下人們稟告說你去國公府赴宴，我當時還奇怪，現在想來原來是去見姑娘了。」

  周予安蹙起眉頭，神色不解，「孫兒昨日是為了公事，不是祖母想的那樣。」

  「小少爺。」

  趙嬤嬤實在不忍心看公主再逗他，插話解釋，「您不知道，外面傳了一些難聽的話，說看到國公府的二小姐勾引您，看到你們二人抱在一處。」

  周予安眉頭皺的更深，什麼勾引，什麼抱在一處……

  等等，是從廊上摔下來那會。

  想到這裡，他心中微沉，只怕外面傳的比趙嬤嬤說的更難聽，也不知道沈二姑娘家中是否有事。

  「予安？想什麼呢？」

  思緒被打斷，周予安看向祖母，面帶無奈，「什麼時候外面傳的話您也信了，這些話自然都是無稽之談。」

  「我可沒說我全信了。」周老夫人笑了一下，打趣道，「這傳言啊一向都是真假參半，祖母就想問問，這次的有幾分真幾分假呀？」

  周予安面上一派坦然，目光不亂，「當然是假的，孫兒見沈姑娘摔下長廊便出手搭救，僅此而已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」老夫人顯然不信，「說不定這沈……誒？阿吟，沈二姑娘閨名叫什麼？」

  「沈聽瀾。」

  「沈聽瀾，真是一個好名字。可惜上次在壽宴上只是遠遠見了一眼，阿吟，您說我要不要派人將她請來見上一見。」

  趙嬤嬤：「奴婢覺得可以。」

  看著主僕二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，周予安無奈嘆氣，「祖母，您就別摻和了好嘛！孫兒本可以澄清謠言，您這一見，沈二姑娘的清白還要不要。」

  「您放心，孫兒自己的事會處理好的。」

  又陪著說了一會話，周老夫人藉口身體乏了，擺擺手讓周予安退下。

  看著小少爺的背影，趙嬤嬤疑惑道：「公主，難道我們猜錯了，奴婢見小少爺態度坦蕩，可能真沒有那層意思。」

  「不。」

  周老夫人搖了搖頭，笑容意味深長，她對於自家孫兒自然最是了解，什麼時候見他關心過別家姑娘的清白了。

  「我還是得抽空見見這位沈姑娘，只是予安說的對，不能直接請，得找個合適的場合。」

  「公主，明日就是上元，按照往年的習俗，宮裡會在這一日舉辦宮宴。」趙嬤嬤在一旁提醒。

  「我差點忘了，多虧你提醒。這樣，你替我進宮一趟。」

  另一邊，周遠安跟祖母請安告退，路過薊川身邊瞪了他一眼，神色冷冽。

  「少爺！少爺！」

  薊川墜在後面，連忙解釋，「屬下也不是故意不告知您的，您之前說過，您處理公務之時，非重要之事不得打擾。屬下也只是遵命行事啊！」

  跟了一會，見少爺不理自己，他又接著道：「您給屬下一個機會，讓屬下將功補過。這樣，屬下這就放出話去，澄清此事！」

  「等等！」

  一路沉默的周予安終於出聲，「這次與上次不一樣，不是一兩句話能平息下來的。」

  「那也要看傳話的是誰，少爺您的話自然不會有人質疑。」

  「不行，只怕我們將話放出，暗地裡指責她的人會更多。」

  周予安捻了捻手指，垂眸思量。

  世人對女子本就不夠寬容，又有幾人真的在乎真相。

  如果他出面澄清的話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誤以為他在撇清關係避嫌，到時只怕暗地裡說她的話更難聽。

  「薊川，你幫我傳句話給沈二姑娘。」

  入夜，沈國公府。

  映雪閣早早熄了燈，院中一片安靜祥和，只聽得到寒風颳過的聲音。

  幽靜無聲的石子路上，一個黑色身影悄然落下，停頓了一會後，身影來到窗邊，敲響了沈聽瀾臥房的窗戶。

  屋內，阿衡與巧素翻身而起，一左一右側身靠在牆邊，對視一眼。

  「咚咚！」

  又是兩聲短促的敲擊聲，音短而輕，想必是來人刻意放輕了動作。

  阿衡出聲問道：「誰？」

  「奉周大人之命，前來給沈姑娘傳一句話。」

  周大人？

  周予安？

  阿衡神色微動，繼續道：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窗外之人似乎有些猶豫，「少爺說要帶給沈姑娘。」

  「小姐已經睡下了，有事不妨直說。」

  「那好吧，我家公子說了，要想破除謠言，還需沈姑娘攜父母登門致謝，請姑娘務必將話帶到。」

  薊川一抱拳，說完之後，循著來路悄然離開。

  察覺窗外之人離去，阿衡鬆了口氣，嫣然一笑道：「不是都說這周大人向來清心寡欲，不理會瑣事，沒想到他竟然也會被這些個流言困擾。」

  「就是。」

  巧素點頭表示認同，「只是他既覺得困擾，自己出面澄清就是，竟然還讓小姐登門致謝，真不知道這人怎麼想的。」

  「噓！別亂說話，怎麼說他也救了小姐，致謝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二人說話的間隙，房門忽的被推開，一身夜行衣的沈聽瀾閃進屋內，帶進來一股寒氣。

  「小姐！」

  見她回來，二人神色一喜，「怎麼樣，找到了嗎？」

  沈聽瀾點頭，給自己倒了杯熱茶，從懷中掏出一張紙。

  這是她從庫房裡的陳年帳冊中抄錄的，十年前映雪閣中的下人名單。

  飲下熱茶，周身寒氣被驅散，她隨口問了一句，「我離開的這段時間，沒發生沒什麼事吧！」

  「還真有！」

  沈聽瀾捏著茶杯的手一頓，抬眸看向二人，面色嚴肅，「怎麼？」

  巧素在她身邊坐在，「剛剛窗外來了一人。」

  阿衡在另一邊坐下，「自稱是周大人的下屬。」

  巧素：「他說周大人給小姐傳了句話。」

  沈聽瀾：你倆這是給我演雙簧呢！

  「好好說！」

  「哦！來人說姑娘要想破除謠言，可以謝父母登門致謝。」巧素撇嘴，「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啊，他想破謠言，卻又讓小姐登門，要是不想的話，偏又連夜讓人送了消息。」

  沒有理會巧素的話，沈聽瀾轉著手裡的杯子，嘴角微翹。

  可真有意思，這一回他們兩人想到一處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