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關心點偏了

  國公府。

  用過晚膳後，沈聽瀾又沉沉睡去，一夜無夢，睡得香甜。

  她絲毫不知道，經過一晚上的發酵，流言傳遍了整個上京，以一種更加沸騰的姿態，向著她席捲而來。

  翌日一早，她尚在睡夢中，就被一陣火急火燎的腳步聲吵醒。

  阿衡「砰」一聲推開門，也顧不上別的了，飛快來到她的床前，「小姐，快醒醒，出大事了！」

  沈聽瀾睜開惺忪的睡眼，聲音帶著剛起床的睏倦和沙啞，「天大地大，睡覺最大！只要這天還沒塌，誰也別想讓我起床。」

  阿衡面色難看，「那也差不多了。長話短說，小姐你昨日與周大人抱在一處被人看見了，這一晚上，大街小巷都傳遍了，說您不知廉恥，毫無教養。這次可與元旦那次不一樣，葉家姑娘親口認下了，就是她親眼所見，還說可以當面對質。」

  「什麼抱在一起……」沈聽瀾煩躁的揉了揉頭髮，翻了個身打算繼續會她的周公，「都是外面瞎傳的，不用去理會。」

  「已經傳到老爺耳朵里了，他讓人傳你去中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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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聽瀾睜開眼，長嘆口氣。

  梳洗更衣之後，她帶著阿衡朝著中堂而去，誰知剛跨過門檻，一個茶杯便劈頭蓋臉的砸過來。

  腳下一頓，茶杯正好砸在腳邊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
  耳邊傳來沈姚威一聲呵斥，「看看你幹的好事！」

  堂上，四周侍女盡數退下，唯有沈國公與小江氏坐在主位，沈國公面色鐵青，小江氏坐在一旁陰著一張臉，盯著她眼神怨毒。

  將眼前情景掃入眼底，沈聽瀾低垂著頭，打著哆嗦諾諾開口，「父親總得明示女兒，女兒做錯了何事？」

  「你做錯了何事？」

  沈姚威眼睛一瞪，一口氣哽在心口，上不來又下不去。

  昨日他才剛處理了齡溪的事，沒想到今日又來了一出荒唐事，還傳揚的人盡皆知。

  覷了一眼唯唯諾諾的沈聽瀾，沈國公目光複雜，怎麼除了一張臉，她這性子是半點都不像她母親呢！

  呵！也不像他！

  怎麼可能像他！

  「我問你，你與周予安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周大人。」沈聽瀾抬起頭一臉茫然，「瀾兒與周大人不過點頭之交，上次在周府還有昨日在家，攏共見了不過兩面。」

  「兩面！呵！」小江氏抓著她的把柄，自然要趁機落井下石，「才見了兩面就上趕著倒貼，如今你都成了全城的笑柄了，還要連累全府上下跟著你一起受累。」

  越說越來氣，她假惺惺的哀嚎一聲，「我可憐的逸兒啊，平日子循規蹈矩從無半點錯處，如今卻平白無故受連累！」

  這話傳進沈姚威的耳朵里，成功在他心裡燒的正旺的火上澆了把油，「來人，取家法過來。」

  「跪下！」

  看著那三尺長一掌寬的板子被沈姚威拿在手裡，沈聽瀾應聲跪下後抬起頭，滿臉都是委屈，「父親，您總得給女兒申辯的機會呀！不是您想的那樣，我跟周大人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……」

  「人家周大人也得能看的上你！」小江氏急赤白臉的賭住她的話，「清清白白就已經讓家族蒙羞了，難道你還想再做點什麼？」

  話音落下，沈姚威閉了閉眼，在睜開眼時已是怒氣上頭，狠了狠心一板子朝著地上跪著那人打去。

  「都是誤會……啊！」

  沈聽瀾喊了一身，一板子結結實實挨在身上，登時便倒在地上吐了口血。

  艷紅色的血噴在腳邊，零星幾點濺上鞋面，沈姚威心中一緊，手中戒尺垂下，手上微微顫抖。

  「父親……」

  沈聽瀾倒在地上，好半晌喘勻了氣，掙扎著撐起身看向他，神情悽然，「昨日在府中，女兒不小心從爬山廊上栽了下去，周大人為了救女兒被連累也一齊滾到了山坡下。」

  「此事周大人，還有在一旁看到的鎮北侯陸世子都可以作證。」

  沈姚威看著她與其母酷似的容貌，心裡一軟，對著堂外鬼鬼祟祟探頭的阿衡道：「進來，把你家小姐扶起來。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阿衡應了一聲，連忙小跑著進入堂上將沈聽瀾扶起，滿眼心疼。

  將手中戒尺放下，沈姚威背起手，「你剛剛所言為真？」

  「不敢欺瞞父親。」沈聽瀾抹去嘴角的血跡，虛弱道：「小女可以找周大人作證。」

  「哼！找周予安，誰不知道他一向不理會這些流言，他會搭理你嗎？」小江氏在一旁插嘴。

  「周大人為人正直，一定不忍心看女兒白白蒙受冤屈。」說著，她抬頭看了眼沈國公的神色，接著道，「更何況不看僧面看佛面，就算看在父親的面上，他也應當會幫瀾兒的。」

  他敢不幫！

  還有陸晏舟！

  今日她如此倒霉，白白挨這一板子還不是因為他倆！

  一頂高帽帶上，沈姚威面色放緩，小江氏一看心道不好，眼珠子一轉，計上心頭。

  「無風不起浪，你要是守規矩又怎會被傳出閒話呢？老爺，您別忘了不止這次，還有元旦那次的流言。說起來妾身記得，上次也是鎮北侯府的陸世子幫忙澄清的吧！」

  「都說謠言可畏，這澄清一次有人相信，澄清次數多了就不知道有沒有人信了。」

  沈姚威心中微動。

  「父親，女兒身正不怕影子斜。」沈聽瀾眼淚瞬間溢出眼眶，面色慘白，可憐巴巴地看向他。

  「哎呦這小可憐，哭什麼啊，你，快把你家小姐扶下去。找個大夫看看，也不知道剛剛那一板傷著沒有，瞧著吐了血，別是傷了臟腑。」

  小江氏擋在沈聽瀾身前，對著一旁的阿衡囑咐道。

  沈姚威這才想起她剛剛吐得那口血，「帶小姐下去吧！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阿衡扶起沈聽瀾，攙著她慢慢從堂上下去。

  出了門，阿衡面上焦急之色轉瞬而逝，「小姐，您疼嗎？」

  「嘶—」沈聽瀾動了動被打的半邊臂膀，「能不疼嗎？我這個父親下手是真狠啊，現在後背肯定青了……不對啊？」

  她回頭，「我都吐血了，你是不是關心點偏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