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元馨的委屈

  翌日一早，元氏夫婦便接到了宮裡皇后娘娘傳來的手信。

  一目十行看完，禮部侍郎元朗當即火冒三丈，心口氣的發疼。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息，對著一邊的下人道：「去！去把元馨那個孽障給我叫過來！」

  下人領命去了，元氏一邊幫著夫君順氣一邊勸解道，「馨兒還小，老爺您先消消氣，一會別嚇著孩子。」

  「還小還小！她每每犯了錯，你便護著她，高高舉起輕輕落下，縱的她不知天高地厚，她這次竟敢當面指責公主了。皇后的手信都傳到家裡了，顯然這是極度不滿！」

  見元朗這次是真的生氣，元氏也不敢再說些什麼，小聲嘟囔一句，「馨兒她跟四公主關係一向都很好，想比這次也是小孩子間拌嘴，說開了就好了。」

  「最好是這樣。我之前就總是讓你多約束女兒，要懂尊卑。是，皇后娘娘她是我嫡親妹妹不錯，但她現在是皇后，是一國之母，她是君後，我們是臣。我見了她都得下跪行禮，尊稱一聲皇后，這丫頭成天把姑姑掛在嘴邊，沒大沒小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知道了！」元氏本就是個暴脾氣，被念叨煩了，眼睛一瞪在一旁坐下，「你自己的女兒你自己管，我不約束她，那你約束了嗎？等出了事再跑到我面前來這馬後炮！」

  元朗心裡「咯噔」一聲，假裝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，轉到元氏身後給她捏肩，嘴上討好道：「夫人別生氣了，是為夫的錯。」

  元氏哼了一聲，拂開他的手，轉過頭去，「四公主那個脾氣你也是知道的，陛下和皇后娘娘慣著，二殿下寵著。說句實話，這些年馨兒也沒少受委屈，我這當娘的就不心疼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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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當年可是皇后娘娘說，四公主年幼宮中無人陪伴，咱家馨兒與她年齡相仿，讓她時常進宮與四公主作伴。」

  元朗嘆了口氣，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道：「我何嘗不知道這些，只是你不懂，實在是這宮裡的水太深了！我們雲家雖然貴為皇親國戚，享受著別人沒有的特權，可崖高萬丈，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！」

  「你別看皇后娘娘一直深受皇上寵愛，在宮中如日中天，那是陛下他念及舊情。」

  「遠的不談，端妃一直同皇后娘娘勢同水火，但她是韋氏嫡女，又與恭親王沾著層關係，娘娘也輕易動不得她啊！」

  「這種情況下，要是被外人知道了馨兒與四公主不和，甚至傳出馨兒以下犯上的言論，到那時，你說皇后娘娘保不保我們。」

  聽完這一番話，元氏後背發涼，心底一陣後怕，她哆哆嗦嗦道：「這麼嚴重？」

  元朗一臉嚴肅，「你說呢？」

  「好！」元氏深吸一口氣，「一會馨兒來了，一定要嚴厲告誡她，你放心，我這次跟你站在一邊，絕對不護著她了。」

  過了一會，元馨姍姍來遲。

  「這一大早的，父親母親找馨兒什麼事啊？」元馨揉著眼睛，顯然還未睡醒。

  元朗與夫人對視一眼，一巴掌拍在一邊的桌上，厲聲喝道：「跪下！」

  元馨被吼得一愣，她困惑的看了眼父親，「不知女兒犯了何錯？」

  「我說讓你跪下，是我的話不好使嗎？」元朗板著臉。

  元馨又看一眼母親，元氏坐在一邊壓根沒有看她。

  癟了癟嘴，她一臉委屈的跪在地上，「女兒不知所犯何錯，還請父親明示。」

  「你不知？」元朗又是一巴掌拍下，「你犯了天大的錯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跟我說你不知，我問你，昨日進宮，你做什麼了？」

  進宮……

  元馨眨巴下眼睛，抬頭看向父親，「悠然跟你們說的？」

  「什麼悠……要叫公主！」元氏同樣一巴掌拍桌站起，怒了，「跟你說過多少遍了，要稱呼殿下或者四公主，你為何總是不長記性！」

  「是皇后娘娘！」元朗將皇后手信拍在桌上，「一大早皇后娘娘便傳了信，將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，讓我們約束於你。」

  姑母！

  元馨睜大眼睛，瞳孔微縮，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從心底生出。

  姑母怎會知道這件事，是悠然跟她說的？

  蕭悠然什麼意思？

  「雲馨我告訴你，今日你就進宮去給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賠罪！以後記住了，皇家不講情分，你只有記住自己的身份，才能在宮裡長久平安。」

  不過此時的元馨絲毫沒有聽進去父親的話。

  無論昨夜氣頭上的話有多激烈，她從未把爭吵當真，甚至還想著今日買了禮物進宮哄一哄蕭悠然，畢竟從小到大，也一直都是自己哄著她。

  可她沒有想到的是，蕭悠然竟然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皇后。

  腦海中一下子想起了昨夜蕭悠然的話。

  「你就這樣走了，不怕我治你得罪嗎？」

  「你敢威脅我？」

  雲馨十指握拳，緊咬著牙，她以為昨日蕭悠然同她一般是氣狠了口不擇言，萬萬沒想到她竟是認真的，而且還將此事告知了皇后。

  「你聽到了嗎？」見女兒一直低著頭不說話，元朗眉頭緊鎖，又問了一聲。

  「沒有！」

  元馨霍然抬頭，「女兒不去！」

  「啪！」

  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，雲馨捂著被打紅了的臉，眼淚從眼眶掉落。

  「女兒不去！」紅著眼大聲朝著父母親吼了一句，雲馨哭著從院子裡跑了出去。

  廳內，元朗一手握著打人那隻手，看著自己的手心，低聲一嘆，咬牙狠狠一拍，痛心疾首道：「你說我怎麼就沒忍住呢！」

  「沒事，讓她長長記性也好！」元氏在一旁安慰道。

  「女兒那裡？」

  「我去勸，你放心吧。」

  「還好有你。」

  元馨跑回自己的房間，將所有人下人都趕了出去，反鎖著門撲在床上抱頭痛哭。

  從小到大，這還是父親第一次打她，一時間，所有委屈一齊爆發。

  她好恨啊，恨蕭悠然翻臉不認人，背地裡告狀；恨姑母表面上疼她、寵她，也不過是因為她能哄著蕭悠然，她不過是同她的寶貝疙瘩吵了次嘴，便急著寫信告知父母；更恨父親母親貪戀權勢富貴，也不問她事情起因，便只會讓她受委屈。

  小時候就是這樣，她剛進宮陪蕭悠然的時候，兩個小孩還不熟悉。蕭悠然一向是宮裡的小霸王，皇后將她帶到蕭悠然面前，對她說這是你表姐，以後會陪你一起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