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宮裡的規矩

  沿著宮牆，元馨一步步向宮門走去，她剛剛有些衝動了，細細想來，雖然悠然有諸多缺點，但她對自己這個表姐一向都是極好，每次自己與他人有了衝突，她也會第一時間維護自己。

  腳步放慢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要不回去道個歉吧！

  見她停下，一旁打著燈籠的小太監提醒道：「元姑娘快些吧，宮門快要下鑰了，晚了就出不去了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

  雲馨點頭，算了，明日再來吧，再給悠然帶個禮物賠罪。

  小太監將元馨送出宮門，留意到除了元家馬車之外，宮門外還停著一輛馬車未走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他轉身回到門內。

  很快，朱紅色大門在眼前關閉，元馨將要登上馬車時被人叫住。

  「元姑娘！」

  雲馨回過頭，她早就已經注意到了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屬於大皇子的馬車，只是她沒想到，大皇子是衝著她來的。

  「大殿下，不知殿下找雲馨何事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事，只是我看元姑娘今日興致不佳，想是遇到了什麼事，所以來看看能否提供幫助。」

  「多謝殿下關心，元馨只是今日身體有些不適，早點回家歇息就可以了。」

  「既然這樣。」蕭英叡眼睛眯起，「那元姑娘早些回府吧。」

  「元馨告退。」

  目送著元家馬車離開，蕭英叡將手中帘子放下，面色陰沉，「回府！」

  大皇子府。

  所有下人噤若寒蟬，遠遠避開中堂，一片僻靜中，堂上傳來的砸東西聲音格外明顯。

  「砰！」

  「咔嚓！」

  蕭英叡雙目赤紅，狠狠將手中茶杯摔到地上。

  姜氏躲避在一旁，嘴上勸道：「別砸了，被有心人知道，少不得又得去父皇面前參你一本。」

  「讓他們參去！！」蕭英叡忽的轉過身來，朝著姜氏大吼，「反正父皇本來就看我不順眼，在他眼中，只有蕭景塵那個浪蕩子！」

  「慎言！慎言！」姜氏一聽這話急了，手帕擰成一團，想勸解又不敢上前。

  「怎麼？本殿下怕什麼？」蕭英叡一腳踹在一邊的椅子上，將椅子踢翻在地，「無論我怎樣想盡辦法討父皇歡心，都及不上他蕭景塵。一個皇子，整日子廝混在女人堆里，我都嫌他丟了皇室的臉！」

  「可父皇呢？父皇就跟看不見一樣，總是護著他，他今日都敢用母后來壓我這個皇兄了，以後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不會的，父皇心中也是有殿下的。」

  「他有個屁！」

  「哎呀！殿下！你，你，有些話不能亂說。」姜氏在一邊急的打轉。

  「呵呵！」蕭英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，笑的癲狂和淒涼，「蕭悠然一個公主，今日家宴都能坐到我一個皇子前頭了，我還是長子！！」

  「哈哈哈！他們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？這讓我以後，還如何在朝中立足！」說著，他一拳頭砸在桌子上，桌面震動，茶水灑了一桌。

  「殿下！」姜氏連忙上前，輕輕查看蕭英叡的手，只見手指骨節處破了皮，向外滲著血絲。

  姜氏輕吹了吹，眼神心疼，「殿下，您的身體最重要，可不能這樣了。」

  「不！」蕭英叡一把將姜氏推倒在地，他指著她，神色猙獰，「重要的是父皇的寵愛，除此之外，什麼都不重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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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皇宮，長春宮。

  一場家宴過後，皇后已經十分疲倦，但她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，只能強撐著靠在軟榻上，閉目養神。

  過了一會，門來有小宮女來報，說是含元殿的一個小太監求見皇后娘娘。

  皇后揉了揉眉心，「讓他進來。」

  雲馨來宮裡請安問好的時候，她就發覺悠然和她之間不對勁，她倆從小好到大，從未紅過一次臉。

  悠然是她最寵愛的女兒，過年宮中事務繁多，她一時也沒顧上關心悠然。今日在含元殿門外，元馨將悠然攔住的事當即便有宮女告訴了她，她便指了一個小太監跟了上去。

  小太監戰戰兢兢進了門，始終低著頭不敢抬起，「轟」一聲跪倒在地，「奴才小夏子給皇后娘娘請安！皇后娘娘萬福金安！」

  皇后抬眼看了眼他，站在一旁的新月當即道：「是你跟著的四公主殿下與元姑娘？」

  「回皇后娘娘的話，是奴才！」

  「那就把你看到的，聽到的全部說出來。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小太監維持著跪地的姿勢，將所見到的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全部說出，始終低著頭的他沒有發現，皇后的臉色愈發陰沉，直至鐵青。

  「啪！」皇后一巴掌拍在一邊的案几上，「本宮是不是太寵著元馨了，讓她不清楚什麼叫高低貴賤，連然兒都敢呵斥！」

  小太監心中一緊，將頭埋的更低了，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
  皇后吸了口氣，揉了揉太陽穴，對著底下的小太監朝新月使了眼色。新月心領神會，對著小夏子道：「你做的很好，這是皇后娘娘賞你的，跟我來吧，我送你出去！」

  小夏子雙手舉過頭頂，接過兩錠金子，大喜過望。

  「謝皇后娘娘賞！謝皇后娘娘賞！」

  從地上站起，他跟著新月到了院中，只見新月對著院內一名太監招了招手，指了指小夏子，「這是含元殿的，娘娘讓您送他回去。」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眼前這人生的是太監中少有的健壯，小夏子打眼一瞧，認出這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大太監。

  出了長春宮的門，小夏子一邊跟著走一邊巴結道：「劉公公，哪能讓您親自送我啊！小的就是含元殿的，對回含元殿的路熟，就不勞煩您了。」說著，他袖子裡悄悄掏出一枚金元寶塞給劉高。

  劉高接過金子，在手上顛了顛，含笑看了他一眼，「還挺懂事！」

  「嘿嘿，小的以後還得仰仗著您多多提攜。」

  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，那我就提攜你幾句。」

  「您說！」

  兩人繼續走著，逐漸深入御花園，劉高目光變得陰森，他看了眼四周高大的灌木叢，嘴上道：「這在宮裡啊，最好就是聾子、瞎子，一不小心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，這條小命就沒了。」

  一邊說著，他從袖中掏出一條繩索，一下子套在小夏子脖子上，將他仰面背在背上，朝著灌木叢深處拖去。

  身後的掙扎越來越弱，劉高鬆開手，從他身上將另一錠金子摸出，「知道為啥你就是傳了個消息就要賞你這麼多嗎？因為這些呀，是給我的辛苦費！」

  笑了一下，他拖著屍體向不遠處的一口廢棄水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