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憑什麼可以全身而退

  「十三！」

  天璇站起身來，朝著沈聽瀾撲去，抱了個滿懷，「你怎麼來了？不對，你來了我好高興啊！」

  沈聽瀾摸了摸她的頭，「快放開吧，都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！」

  此時，阿衡與巧素也邁進門來，「怎麼？天璇只想少主，都不想我們啊！」

  天璇總算放開手，扮了個鬼臉，「怎麼會呢！我當然也想你們。」

  沈聽瀾走上前，邊走邊說：「好香啊！我都快餓死了！許久沒有吃過天樞親自下廚做的飯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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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一會你可要多吃點！」天樞清潤的眸子眯成月牙，嘴角帶笑。

  「那當然！」說著，她將手中酒罈放在師北塵面前，嘿嘿一笑，「玉露白，孝敬師父您老人家的！」

  「嗯，是好酒！」師北塵嘴角輕抿出一個弧度，捋了捋鬍鬚，傲嬌一哼，「許久不見就給師父帶了一壇，也太小氣了吧！」

  「它家給多少銀子都不賣，徒兒預約了一月，也才到手兩壇，還有一壇剛剛讓劉叔拿走了！」

  「哼！」師北塵一聽自己的酒被人半道截走，氣的吹鬍子瞪眼，嘴上罵道，「好他個劉一書，不陪我喝酒就算了，竟然還截我的酒！等著，我可知道他一向遇到好酒捨不得喝，就會偷偷藏起來，哼哼！」

  沈聽瀾笑的樂不可支，就聽師父話音一轉，「你這丫頭怎麼來了？你家中沒出事吧？」

  「沒事沒事！」沈聽瀾在師父旁邊坐下，「徒兒裝病沒有守歲，偷偷溜出來見您的。」

  跟師父續完舊，沈聽瀾看向坐在對面的幾人，「天權，搖光姐姐，還有天璣，你們都回來了啊！」

  天璣抿唇一笑，「以前每年過年都會回來，只是少主您不在罷了！」

  沈聽瀾噎了一下，小時候她與天璣關係很好，別看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，實則跟天樞一樣，操著一份老媽子的心。

  她是自小在閣中長大的，也一直對自己很照顧。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，她變得越來越冷，越來越不愛說話，與自己的關係也不及從前一般親厚了。

  「我保證，以後每年都會回來陪大家一起過年！」沈聽瀾豎起三根手指，從一邊拿起酒壺，給自己滿上，「今日我遲到了，罰酒三杯給大家賠罪！」

  「小姐，你罰酒，難道我跟阿衡也要罰酒嗎？」巧素在一旁呆滯道。

  「對對對！你不說還把你們倆忘了呢！」搖光站起身來，嚷嚷著要給她倆添酒，「滿上滿上！可不能讓她倆逃了。」

  酒足飯飽，眾人在地面上鋪了一塊大大的毛席，席地而坐，師北塵藉口去解手，一去不回。

  「閣主他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啊？要不要去找找他啊！」天璇打了個酒嗝，醉醺醺道。

  「害！說你傻吧！」同樣喝醉的開陽嗤笑了一下，「他老人家分明是惦記上了被劉叔順走的那壇酒！」

  「可是這酒這麼烈，一點都不好喝！」

  是啊，太烈了！

  沈聽瀾拎著酒壺又往嘴裡灌了一口，這麼烈的酒有什麼好喝的呢！

  「怎麼？有心事啊！」搖光坐到沈聽瀾身邊，「你今日喝的不少。」

  「因為高興呀！」沈聽瀾笑了一下，眼中水光瀲灩。

  「好！今日高興。」搖光拿著酒杯跟沈聽瀾碰了一下，「我陪你喝！」

  「讓開讓開！快讓開！」

  不知何時消失又出現的天樞手裡搬著一隻巨大的木箱子，箱子遮擋住他的視線，走的一步三晃，只能招呼著前面人讓路。

  巧素與阿衡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讓開，天樞手上一輕，只見天權出現在他身邊伸手穩穩接過箱子，看起來毫不吃力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

  天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呼了口氣，「還好有你！謝謝，幫我放那吧！」

  天權在天樞的指揮之下將箱子擺在一處凳子上，眾人好奇圍過去，「這是什麼呀？」

  「做的一個小玩意。」天樞一邊調試一邊說道，「今夜天不好，沒有月亮太可惜了，所以我就做了一個室內月亮。」

  說著，從箱子正中的一個小孔向對面雪白的牆上投射出光線，照出一個銀白色的影子。

  大如圓盤，銀輝燦燦，清冷皎潔。

  趴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天璇歪著頭嘿嘿傻笑起來，「是月亮誒！真好，三十這天還能看到圓圓的月亮！」

  「我就說你傻吧！」開陽湊過頭來，「三十怎麼會有圓月亮，今兒是十五！」

  另一邊，找藉口溜出來的師北塵沿著過道往後殿走去，此時喝酒的人已散去大半，剩下沒散的皆是醉倒在地。

  他輕手輕腳的繞過這些人，一邊走一邊捋著鬍子。

  劉一書這個老傢伙現在肯定在家陪他妻子兒女，他這就去把他藏得酒拎走。

  「義父！」

  拐角處，天璣靜靜立在陰影之中，突然出聲。

  「嚯——你要嚇死老頭子我啊！」師北塵拍了拍胸口，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我有話想對義父說。」

  師北塵看著一臉凝重的天璣逐漸沉了臉色，嘴角也沒了笑意，「今日是除夕。」

  天璣垂頭抱拳，「求義父給天璣一個機會。」

  二人僵持了一會兒，終是師北塵嘆了口氣，他背過手，「你跟我來吧！」

  密室內。

  師北塵看著跪在下方沉默不言的天璣，無奈的揉了揉額頭，「你既然有話要說，那你就說，跪著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義父知道天璣要說什麼。」天璣抬起頭，目光倔強。

  看著眼前這人，師北塵目光恍惚，故人模樣在眼前一晃而過，「你這脾氣跟你母親真像，當初你父母將你託付給我的時候你還只是個襁褓中的小嬰兒，這一轉眼，你都這麼大了！」

  「你們這些人中，只有你從出生起就在閣中，你對聽風閣有感情我知道。按理說你是同他們一起長大的，每個人的脾氣秉性你也都知道，你為什麼覺得十三做不好這個少閣主呢？」

  「因為她同我們不一樣！」天璣咬著牙，「因為我們都是孤兒，義父收留了我們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但十三不一樣，她有家，她的家不在這，她永遠不可能像我們一樣一心一意為著聽風閣！」

  「怎麼就不一樣了！」師北塵嘆口氣，「這些年，十三不是做的很好嗎？」

  「那她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戴著面具？我知道不是為著防我們，但閣中除了我們，還有幾人見過她的真面目，知曉她的真實身份。」

  天璣一字一句控訴著，「我知道這都是義父您吩咐的，是您囑咐我們要對她的身份保密，因為您想給她留一條路對嗎？」

  「您想著，要是有一日，十三她不想坐這少主之位了，她就可以回去做她的大小姐，那樣她就可以全身而退！」

  「可是憑什麼！憑什麼好處全讓她占了，憑什麼她已經是少主了又可以有退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