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尋親

  「讓我們把她養到十六歲，然後會有人將她帶回原來的家，還讓我們好好訛一筆錢。」

  林務漢說完，立刻跪了下去，「公子，我們可全都說了！求您放過我們！我們也不是有意的！」

  林念芙垂著眸，眼裡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。

  身著白色青狐刺繡紋長袍的裴楚昀，心中有了猜測，臉色越發難看，骨扇啪的一聲被合住，整個人看起來宛如玉面修羅。

  「那你可知我真正的親人是誰？」

  林務漢盯著眼前氣度優雅的林念芙，「我不知，但是應該是一家極其有錢有勢的人！」

  「走吧！」林念芙再次出聲。

  「？」

  「報官，敢拿我做筏子，我偏不如他們的願！」

  少女邁著步子走在前方，裴楚昀深深的看著她，輕笑一聲，有些事情終究不會按照那些人的想法前行。

  

  待林念芙走後，林務漢和李花癱倒在地上，嘴裡念叨著：「完了！完了！」

  馬車上

  穩穩地坐在軟墊上的林念芙輕聲開口，對著閉目養神的裴楚昀道：「今日之事，多謝。來日必會報答。」

  「無事，只要你不被有心人騙去了就好。」

  林念芙皺了皺眉頭，沒理解他的意思。

  「不用理解，記住就好。」裴楚昀懶懶散散的說著。

  別到時候又被那人迷惑住了就行。

  這人是有讀心術？林念芙懊惱的想。

  署前街

  馬車跑了一個時辰，終於到了官府所在的街道上。

  離衙門不遠處，人來人往，好不熱鬧。

  馬車駛不進去，林念芙和裴楚昀下了車，一同前往。

  大路上，官兵領著幾名死囚遊街示眾，兩邊的民眾紛紛往罪犯身上扔爛菜葉子和石頭。

  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林念芙皺著眉頭，長於鄉野的她很少見這種畫面。

  裴楚昀盯著死囚犯看了一會，「李家貪污一案，皇帝震怒，下令當街遊行示眾，午時值執刑。」只不過是一群可憐的替罪羊罷了。

  伴著裴楚昀清冷的嗓音，林念芙看著這群死囚被送上斷頭台，刀起刀落，只剩下鬧哄哄接連散去的人群。

  林念芙瞳孔震顫。

  這就是權勢？這就是師父所說的人人自有命數？

  裴楚昀走到林念芙身旁，擋住了她望向行刑的地方的視線，「我們去衙門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林念芙從嘴裡艱難的吐出這個字，喉嚨乾澀。

  西城衙門

  一個僕從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衙門前，看到裴楚昀，快步跑上前去，「王爺，您來了！」

  「這是陳叔，王府總管，衙門裡的人都認識，讓他跟著你。」

  裴楚昀想了想，對著林念芙說。

  陳叔對著林念芙笑了笑，心裡想著王爺這次怎麼善心大發了？幫助一個姑娘尋親？

  林念芙隨著裴楚昀和陳叔一同進了衙門，裴楚昀隨意的找了個地兒坐下。

  「這位公子，請問······」官吏瞧見裴楚昀，通身富貴，自然明白這個他惹不起。

  「這位公子和我一起來的，不要多管閒事。」陳叔看向官吏，漠聲道。

  眼尖的官兵一看見陳叔，立馬上前，臉上掛著奉承的笑，「端王府總管，今天您怎麼來我們這地了？」

  這次端王打了勝仗，身為小吏端王是沒機會見，但是和端王府總管打好關係是必要的。

  「我身邊的這位姑娘，來京都尋親。」

  陳叔冷著聲說道。

  「那敢問姑娘姓甚名誰？」

  官兵轉過頭來看向林念芙。

  「姓林，名念芙。」

  「什麼！念芙是哪兩個字？如今幾歲？」

  官兵震驚的盯著林念芙，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幾個度。

  「想念的念，清水出芙蓉的芙，年方十五。」

  「快！快去叫縣令！人找到了！」官兵回想那份尋人資料，心中樂開了花，這下立了大功了！

  「人在哪？人在哪？」

  穿著正七品青色官服的縣令從後堂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，身後跟著傳話的小廝。

  裴楚昀看到這幅場景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。

  縣令定睛一看，快步走到林念芙面前，「是你尋親？可有信物？」

  「不錯。」林念芙有些疑惑，自己就是來尋個親，怎麼把縣令都引出來了？但還是伸手從衣服里拿出那塊玉。

  縣令拿著資料一對比，頓時瞪大了眼睛，「沒錯！沒錯！是你就是你！當朝宰相之女！」

  十五年前，在宰相嫡女只有三個月大的時候，突然失蹤。

  自此，京都的衙門裡就有了一份尋女的資料，找了十五年，人人都快放棄的時候，沒想到尋了多年的貴人竟然自己出現了！

  這回輪到林念芙詫異了。

  原本只以為是個有些財力的人，沒想到竟然是權勢滔天的當朝宰相之女。

  當朝宰相林詢輔佐聖上已有十餘年，為官正直，一心為民，在朝中積威深厚，深得聖心，又娶了姜太傅之女姜詩雅為正妻，兩人伉儷情深，育有一子一女，湊成一個『好』字，在民間傳為佳話。

  只是，她好像記得，當朝宰相有一女，小時候遠遠的見過一面，何況民間從來沒有失蹤的信息。

  倒是西城縣令一幅不可說的模樣。

  一旁的裴楚昀眉眼微忪，懶懶散散的聽著，把玩著骨扇，好似完全在意料之中。

  「讓我趕緊讓人去宰相府報信！您先在這等著，先喝熱茶解解乏！」

  宰相府

  「今日倒是個好日子，清秋兄不如陪琰之一同去西郊賽馬去？」

  當今聖上第三子裴琰之坐在林府客堂，笑著對宰相府嫡子林清秋說道。

  林清秋笑了笑，「只是父親今日還要檢查我的功課，表兄還是下次吧。」

  「這倒是本王的不是了，那好，下次再約！」

  裴琰之身著一身白色錦袍，看起來溫潤如玉，神色不變，口吻一如既往。

  林府的當家主母姜詩雅和三皇子的生母麗妃乃是堂姐妹，自然，到了下一輩，依舊是十幾年的來往。

  可其中是否真的關係深厚，這可有待考量。

  「少爺，西城縣令在側門求見！」

  林清秋的貼身小廝阿宇從院子裡疾步入客堂，在林清秋身邊低語。

  林清秋一聽，搭在梨花木椅臂上的手頓時收緊，俊美的面龐上神色不變，轉過頭去看阿宇，只見阿宇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表兄，我還有事，請你先回吧，下次我帶好酒給表兄賠罪！請見諒。」

  「無事，想起母妃讓我進宮一趟，我就不多留了。」

  裴琰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，眉目溫和。

  待走出林府，上了馬車，淡淡的笑被冷漠陰狠代替。

  「你去查查林清秋有什麼急事。小心些，別被發現了。」這個表兄武功倒是不錯，曾經父皇還經常誇他。

  「是，王爺。」身邊的暗衛消失不見。

  裴琰之黑眸微眯，食指微彎，敲了幾下馬車內的木桌。

  「去一趟宮裡，派人給母妃說一聲。」

  「是，王爺。」

  馬車外的小廝恭敬的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