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章 子欲養親不善

  李恪嘆氣：「母親做主即可，不必問我。」

  「我做主，這是你娶媳婦，還是我娶？你好歹也要看一下，合不合眼緣吧？」李夫人氣得拿手戳他的胸口。

  李平忙解圍：「夫人，因為東夏新政的事，早朝的時候公子給一大堆臣子圍著罵，幸好霍四小公子解圍，這才能脫身。您就讓他喘一口氣吧！」

  李夫人一聽便歇息了，心疼地看著兒子憔悴的臉容，抱怨道：「這又關你什麼事？他們有本事倒是去找霍四夫人啊！那你去歇一歇，別生氣。回頭告假幾天放鬆放鬆。」

  李恪點了點頭：「讓母親費心了，兒子先去看一下祖母。」

  「哎……」李夫人看著兒子進去了，伸手抹了抹眼睛。去見媒人，夫君沒了，兒子要撐起這個家十分不易。要是成親，就有人噓寒問暖了。只是還得打聽下這幾個貴女風評。

  

  「祖母，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？」一進老夫人房間，李恪便打起精神，一臉笑容。

  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虛弱地掙扎著要起來。李恪先兩位阿姆一步上前扶她坐起來，給她塞了個軟枕。

  「怎麼這個時候回來？可是遇事兒了？」老夫人顫巍巍地問道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！

  李恪心中一酸，臉上卻不現，笑吟吟地道：「那能遇什麼事兒？不過是有人給祖母送了支上好的成形人參，孫兒一著高興就親自拿回來，想跟祖母討賞來著。」

  說著把收在懷裡的人參拿了出來，遞給老夫人看，笑道：「您看，這怕得好幾百年的參了吧？祖母真有福氣！要不是系了紅繩，孫兒琢磨它能跑了。」

  老夫人打開來看，確實是支好參，笑道：「怕是送你的，故意說送我的，我哪有這福氣？誰捨得拿這麼好一支參孝敬我這麼個無用的老太婆。誰送的？」

  李恪想哄她高興，道：「還真是送祖母的，要是送我的，那我可就要想入非非了。」

  老夫人一聽，精神了幾分，小聲道：「喲！是姑娘送的？那家姑娘這麼聰明，知道拿我這老太婆做筏子，討好我的孫子。長得美不美？丑就算了，可不能一支參換了我孫子去。」

  李恪含笑道：「說來也巧，回來路上想起祖母喜歡吃奶香糕。轉道去買，卻沒了。正好又遇到那個拿您做筏子的姑娘去拿她定好的奶香糕。您說，您是不是特別有福氣？」

  說著把食盒打開來，送到老夫人跟前，「來聞一聞，是不是很香？有沒有想一口一塊吃光光？」他語氣溫柔，俊美的臉上全是如沐春風的笑容！

  老夫人像孩子似的笑起來，道：「阿琳快端出來，我一口一塊吃光光。」

  陶姆應聲上前接過食盒去，轉身眼睛便紅了，老夫人這幾天都不怎麼吃東西了。真怕過不了年！

  「孫兒這麼高興，這姑娘一定很合你心意。說說誰家的？」老夫人追問賣關子的孫子。

  李恪替她掖了下被子，道：「你見過的呢！你還說，除了四夫人便數她最漂亮了。」

  老夫人茫然了好一會，才想起來：「那個姓洛的小姑娘？參加你及冠禮的那天來過一次我們家。」

  「對啊！就是霍小四的未來媳婦長姐。」

  說到這個，老夫人樂了，道：「霍小四可真是個活寶貝，這么小就曉得給自己找媳婦了。前些天來探望我，他還跟我說，他存了好些銀子，以後可以養一屋子媳婦。」

  李恪笑：「可不是嗎！我跟你說………」把霍子云鬧的發媳婦笑話說了一遍。

  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，道：「他為何自己養媳婦？這愛好挺奇怪的！」

  「聽說是霍四夫人逗他，說擔心以後他娶了媳婦不要娘了。於是他就想著自己把媳婦養大，如此媳婦就不敢不孝順四夫人。」他想起那個無所不能強大的她，胸口隱隱作痛！

  「唉！她還沒回信嗎？要不咱們再等等，等她答覆，只要她同意，祖母身體不爭氣的話，你們也可以趕在熱孝期成親的。婚姻是終身大事………」

  老夫人咳了幾聲，李恪趕緊端參茶給她喝了幾口。

  「像她那樣的奇女子了！喜歡她的人喜歡的肯定是她的才華，世上哪有女子能與她爭鋒？雖然你母親急，但祖母希望你幸福！不要為我一個快死的老太婆，錯過喜歡的人。」

  「祖母……」老夫人越是這樣說，李恪越是不忍讓她擔心！他曉得她想看著他娶到意中人才放心。強行壓下心頭悲傷，道：「霍四夫人自然是好的，但太強勢了！」

  「啊……恪兒喜歡溫柔的哪？不過，她確實是太強了！通情達理還好，要是隨心而為，倒不是好事！」老夫人有點失望，道：「剛才你說又碰那個洛小娘子，你喜歡她這樣的？」

  李恪嘴裡發苦，微笑：「還好吧！乖巧聽話，知情識趣，知書達禮！你別看她寄居在靖國公府，人家在東夏前朝也是大家族出身的，門戶比我們還要顯赫！她祖父還是太僕。」

  「那改天你把她約上門來，祖母幫你掌掌眼。是個好的，卻也是可以考慮。不過祖母喜歡強勢一點的，大家族當家主母不強勢，難長久！」老夫人說著精神便不怎麼好了！

  李恪不想讓她再勞心，拿了奶香糕餵她，又撿了些霍子云鬧的笑話逗她開心！

  稍遲伺候老夫人躺下，他出了院子。看著滿園的雪花飄飄，想起初次和她見面時的情形來。默默計算她回信的時間，怕要等到月底，可她能答應嗎？他的心中沒底！

  如不答應，他得做好另一手準備，不能讓祖母有遺憾！祖母早年守寡了，苦了半輩子盼到父親出息，卻落了個白髮人送黑髮人，他也沒能榻前盡孝！所謂子欲養親不善……

  「二公子，小人打聽到了。」李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「洛小娘子在靖國公府，時常被顧家女欺負。手上的傷也是顧家女抓的。還說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話。」

  李恪怒：「他們家的人怎麼回事？不把顧家人趕走也罷了，還讓他們欺負住在府上的客人。那還是霍小四說要娶的小媳婦的阿姐。我還真高看了靖國公父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