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噩耗

  家中銀子不多，也不知道那些獵物給了李屠夫，能賣多少銀子？楊姆有些肉疼，夫人應該讓她去賣的，這樣能多賺點。虞青鳳閉關去了，她便忍不住說了出來。

  霍子墨低聲道：「現銀子不緊了，只要不大手大腳。」

  「現在是不緊，等花完便緊了。三小公子以為夫人能天天去打獵？等她閉關一兩個月出來，咱們得吃稀粥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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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霍子墨：「……」見她真著急，便道：「我認得那些草藥，也跟她學了打獵。明天起我便去挖草藥打獵，天無絕人之路。阿姆且放心！」

  楊姆一聽，更不放心了：「那可不行，沒有夫人在，你一個人去奴婢可不放心，要去奴婢陪你去。」

  山里埋著銀子，霍子墨哪能讓她跟去？不是不信她，而是怕她多想。道：「阿姆放心，我心中有數的。家裡只有鄭阿姆可不方便，萬一兩位妹妹不舒服了怎麼辦？」

  門外傳來李夏的聲音。

  霍子墨去開門。

  楊姆靈機一動：「要不叫上李小郎君？」

  霍子墨腳步一頓，道：「不可，萬一出什麼事，咱家負不起責任。再說我有武功在身。」說著不再搭理她，去開門。

  楊姆一想，是這個道理，便不出聲了。

  李夏手裡提著兩隻宰好的野雞和一塊羊腿。見到霍子墨便笑了，道：「阿爹回家便急著把獵物都宰好，兔子你家不吃，那野雞肯定吃的。我看夫人臉色不好，讓她補補吧！」

  擔心霍子墨誤會什麼，說道：「這野雞我家還是按市價給你們的。獵物大概估算了銀子，價值一百到一百二十兩，家裡沒這麼多銀子，等賣掉再給你。」

  楊姆一聽驚呆了！她也沒仔細看車上有多少獵物，心道：「夫人打一趟獵便賺一百多兩銀子，那她一個月打幾次獵，豈不是要發大財！」頓時不再擔憂銀子的事了。

  霍子墨也是呆了呆，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銀子，他以為最多只是二三十兩的，道：「這麼多！沒算錯吧？」

  李夏笑道：「其實夫人要的那頭香獐最值錢，我爹說，至少能買到五十兩銀子，因為盛夏沒什麼人打獵，且能獵到的人極少。山羊肉不如家羊的值錢，但也買到八百錢左右。」

  他說完，很是羨慕地道：「你們下次打獵能不能叫上我？我學一下，賺點零花錢也好啊！」方才阿爹預算了一下，自家應該能賺上二十兩，二十兩可是自家半年的收入。

  霍子墨不好意思拒絕他，接過東西交給楊姆，怕兩個妹妹哭，沒讓他進來，指了指門口的石墩。道：「我是沒問題，只是她自從身體壞了之後，脾氣很不好。得問過她。」

  大夏天的坐門口涼快，李夏沒多想與他一道坐了下來。聽了他的話，心中瞭然，低聲道：「我也看出來了，她白天都不說話，臉色也一直陰沉著。跟從前完全變了一個樣。」

  霍子墨心中一動，道：「走，我請你到巷口喝茶。」

  巷口不遠處有一處茶檔，雖是做平民生意，但點心做得還可以，所以生意還行。

  李夏也不拒絕，反正他賺錢了。道了謝，與他並肩過去。

  「她從前是個什麼樣的人？你不知道她現在脾氣很暴躁，家裡大小都怕她。」霍子墨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。

  「小小一個，很是軟弱可欺！小時候別人多看她一眼，她都會哭，膽小如鼠。咱們都不喜歡和她玩。巷子裡就老實的林河和她玩。要不然也不會給張氏那惡婦欺負成那樣！」

  「那我的舅舅又是個什麼樣的人？」

  「青龍哥啊！青龍哥還好，為人勤快又好說話。不過他家就他一個兒子，虞叔虞嬸子又是那種身體不太好的，所以很小的時候就要經常幫家人幹活，我們也不怎麼來往。

  說真的，你家第一次找我爹幫忙的時候，我全家人很驚訝！都沒想到，小時候一看到我爹就嚇尿的人，會想到找他。」李夏說完便笑了，低聲道：「你可別拿此事取笑她。」

  霍子墨越聽越覺得蹊蹺，殺人如切豆腐的人，會看到李屠夫嚇尿？點頭道：「自然不會，那時候她很小吧？」

  「六歲之前的事。」

  那就是已經懂事了，她怎麼可能會嚇尿？除非換了一個人！霍子墨有點毛骨悚然，他曾從一本野史中看到過借屍還魂的記載，難不成她真是借屍還魂的？

  「在想什麼？」到了茶檔了，他站著不動，李夏奇怪。

  「哦！我在想，她現在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如此膽小。」霍子墨回過神來，走到一處空桌邊坐下。

  李夏坐到他對面，道：「聽說經過生死關的人，性情會變很多。她可能也是如此吧！」他沒有親身感受到，無法共鳴，不過知道大戶人家規矩多，所以霍子墨小心謹慎。

  霍子墨強顏笑道：「可能！」

  兩人點了東西喝茶，聽著茶檔往來的人客談天說地。

  「……林三夫人也是倒霉，成親五載無子，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，娘家卻出了事。聽說林家根本不把她當人看。

  納了好幾個美妾回來氣她，林家母子對她非打即罵，還讓她給妾下跪洗腳，大著肚子還不給吃的。造孽喲！」

  霍子墨抬眸看過去。

  說話的是一名年約三十出頭穿著整齊的婦人，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與她年紀相當的婦人，嘆氣道：「官貴之家便是這般，多是聯姻女子低嫁夫婿家泰半是想得岳家助力。

  如今助力沒了自然就沒把人當回事。不過林家實在是太過分了。要是赤炎侯還活著，得知他的得意女婿如此待他女兒，怕會一刀砍了林二郎的腦袋……」

  霍子墨腦袋「嗡嗡」作響，拳頭握得「咯咯」作響，臉色鐵青，接下來他們再說什麼，他聽不到了！

  她們說的是他的二姑母，「非打即罵」，「給妾下跪洗腳」，「大著肚子還不給吃的」這幾句話在耳畔不斷盤旋……

  林家，林鳳生早年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執金吾寺丞，其父也僅是一個郡長史，要不是祖父提攜他，他根本做不到中壘令這個位置上，居然敢如此虐待姑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