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坐困愁城

  霍家有兩位姑奶奶，大姑奶奶霍瑩的嫁給數千里之外的鶴洲郡守為妻。小的嫁給了林鳳生。霍子墨對大姑母沒有印象，但小姑母霍繡卻是帶過他的，是位極為溫婉的女子。

  為不拖累兩位姑母，他從沒向她們求助過。大姑母太遠了不說，初時對小姑母不主動資助他和幼弟，他心裡不是沒有怨恨過，但從來沒有想到過她們嫁為人婦，身不由己！

  李夏和他說了一會話，見他心神恍惚，以為他昨晚打獵太累了，便提議把點的東西打包回去，讓他早點歇息。

  直到踏進家門，霍子墨心中悲憤都難以平息。不知為何？他就想到了虞青鳳，可惜她閉關了，沒辦法幫他出主意。這個女子總是冷冰冰的，但骨子裡頭古道熱腸！

  走到房門前，看到楊姆正哄幼弟睡覺。也不知道他睡著沒有？少年轉身到庭院中踱步。盛夏的夜晚星光璀璨，他的心卻猶如烈火烹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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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想起事發前，赤炎侯府被戰死的將士家眷圍起來，砸石頭扔臭雞蛋潑糞的情形。他們若不是被禁軍護著出來，只怕不能活著走出來，安全到達虞家。

  自家中出事後，他一直聽從娘親的話，不要回頭，不要看，不要報仇；聽祖母的不要祭拜，不要報仇，要學會忍耐。所以他一直不聽不問，不與外人打交道。

  也許是昨晚沾了血，也許是初次聽到親人的悲慘遭遇，怒與悲在少年的胸腔里翻滾著，幾乎控制不住，他想把見二姑母，把她救出來，想殺了林鳳生。可是這樣做對嗎？

  小子云睡著了，楊姆躡手躡腳自房中出來。看到他臉帶怒容目含哀戚。心中詫異，縱是府上出事之時，三小公子也能控制住情緒不外露，這是怎麼了？

  「三小公子，您這是怎麼啦？」

  霍子墨抬眸看向她，舉步走進廳堂，轉身對跟過來的楊姆道：「阿姆，我想把小姑母接回來。」

  楊姆嚇了一跳，低聲道：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
  霍子墨壓著怒火把今晚聽到的告訴了她，道：「我不能，不能看著他們如此欺壓凌辱我霍家的人。他欺壓凌辱的不僅是小姑母，還有我霍家的臉面！」

  楊姆狠狠地啐罵了林家母子，聽霍子墨的話，難過地道：「霍家今日不比往日，您要接小姑奶奶回來，首先得四夫人同意。還有就是小姑奶奶未必願意回來，她都懷孕了。」

  「那我去問一問她。」

  「本朝律法寵妾滅妻輕者革職徒一年，重者流放三千里。林家若如此虐待小姑奶奶，他們怎肯輕易讓您見她？而且林家若不給放妻書，咱們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。」

  楊姆嘆氣：「若咱們府上沒出事，給林鳳生母子十個狗膽，也不敢怠慢小姑奶奶。也不知道大姑奶奶有沒有遭罪？三小公子，你聽奴婢一句勸……」

  楊姆苦口婆心地伸手替他整理衣襟，低泣道：「不管如何氣憤，都得等夫人出關再說。咱們再經不起折騰了。你一鬧事，有官差上門，兩位小小娘子就會暴露。」

  他確實不能強行把小姑母接回來，否則林家上門鬧，很容易就會發現兩位不該現在在家中的妹妹。一旦事發，不但會連累相助之人，也會連累自家。

  霍子墨頹喪地跌坐在板凳上，再次為自己的弱小無能為力充滿憎恨！他好想像她那樣輕描淡寫的，便把困難給解決了。在她跟前好像任何困難都不是困難！

  「這樣吧！奴婢明兒偷偷去林家附近打聽一下。咱們先摸清楚情況，等夫人出來，再跟她說說。她是主意的人，只要她肯幫忙，就有機會把小姑奶奶救出火海。」

  楊姆說這話時，自己都不信！虞青鳳真不是好說話的人，單看她對兩位小娘子可有可無的態度，她就沒把握。這家裡除了四小公子，她對任何人都冷冰冰的。

  而這全都是因為她仗著四小公子年幼無知，教他厚顏無恥地討好得來的，想到這裡，她道：「三小公子，你別怪奴婢多嘴。依禮，她是你禮法上的母親，你真不該犟著不叫。」

  霍子墨俊臉一黑！

  楊姆見狀不滿地道：「你如今是四公子的兒子，她是四公子的妻，你就該叫她母親，別說她比你大兩歲半，就算她比你小兩歲半，明媒正娶進來的，你也得叫她母親。」

  霍子墨莫名想起昨晚，她戲謔自己為何不叫她娘的事，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氣到說娘字加一個字，便叫。心裡忽然就虛了！道：「她不會介意的，行了不說這個。」

  楊姆還待勸說，他已起身回房。不由得搖頭，不就是一個稱呼嗎！不說是正經的母親，就算不是夫人也於霍家有再造之恩，四小公子怎麼就這麼犟！

  次日，楊姆跟鄭姆打了一聲招呼，便前往城東林家打聽消息。但並沒有打聽到霍子墨聽到的消息。不過林鳳生確實是納了三個妾侍回來，妻子有孕丈夫納妾再正常不過了。

  楊姆擔心別人不知道，連著去打聽了兩天，都沒聽到任何林家虐待霍繡的事。

  霍子云不信，自己又去打聽了，果然沒打聽到。但他隱約覺得聽到的可能是真的？偏不敢親自登門，怕給霍繡惹麻煩。如今的霍家在官貴眼中與瘟神無二。

  虞青鳳閉關十天，比上次多了三天。這次她出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，原本千嬌百媚的氣質變得鋒銳起來！跟百花樓的花魁再也沒半點相同之處，除了仍然比花魁美外。

  聽到霍子云連連驚嘆她像小仙女，心情甚美！特許他為自己洗臉，略帶笑容問他：「有沒有什麼想要的？阿娘送你。」

  「想換大宅子，阿娘答應我發財就發大宅子。」小傢伙還惦記著兩個妹妹一哭就會被捂嘴的，希望她們能痛快哭。

  「嘖嘖！大宅子啊……」虞青鳳拉長聲音：「沒問題，阿娘和你阿兄去打多幾次獵，不出十天便能給你在城外置上一座大宅子。不過進城可就遠了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