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血性

  霍子墨邁過楊姆為他準備的火盆，又灑了柚子葉水。大步走到了虞青鳳房間前，沖她「砰砰砰」叩了三個響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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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坐在她懷裡的霍子云又驚又喜，掙扎著下來，高興地道：「阿兄你回來了，阿娘說你一定會回來的。真好！」小傢伙激動地撲向了他。

  霍子墨唇角翹起，她就這麼肯定自己沒事？把幼弟摟進懷裡，抬眸看神情如常的她。

  虞青鳳嘖了一聲，「有阿兄沒阿娘？」

  霍子云立馬轉頭看向她，眉眼彎彎：「才沒有！我只是想阿兄了。」

  虞青鳳輕嗤，對霍子墨道：「起來吧！去洗個澡。」頓了頓，目不轉睛看著他：「要喝定驚茶嗎？」

  抱著幼弟站起來的霍子墨一個趄趔，看了她一眼，垂眸道：「還好！」有感覺到被她戲謔！

  抱著幼弟前往廚房，輕撫著他的腰，柔聲道：「可還疼？」那晚他摔得如此之重！

  霍子云搖頭：「阿娘替我上了藥，一天就好了。不過她告訴我，阿兄身上有好多傷。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！」說著伸手摸他的胳膊，眼眸泛紅。

  霍子墨微微一笑，道：「我的傷也快好了。楊大人有給我送傷藥，公差大哥幫我上藥。」

  鄭姆替他舀熱水，歡喜地道：「能出來就好，傷可以慢慢養。三小公子先沐浴。奴婢和楊姆給你做了很多好吃的。沐浴完，好好吃一頓！」

  「謝謝鄭阿姆！」

  「四小公子趕緊下來，三小公子身上還有傷呢！」

  隨後進來的楊姆上前抱過霍子云，道：「去幫忙看著妹妹。阿姆幫三小公子尋衣服過來。」

  霍子云乖巧地應了一聲，挪動小短腿去照看兩個妹妹。心道：「可惜阿娘不喜歡妹妹，要不然可以抱到她房間去。阿娘為什麼不喜歡妹妹呢？雙胞胎妹妹多可愛啊！」

  霍子墨沐浴出來，看到虞青鳳又開始撿藥了。遲疑了一下，走到門前，道：「可要幫忙？」

  「不必，都是有毒之物，一不小心會中毒。」虞青鳳頭也不抬，伸手指了指擱在門邊臉盆架上的藥膏，「那個你拿去擦，我喜歡漂亮的皮囊。別留疤。」

  霍子墨俊臉不由自主發燙，心裡感覺怪怪的，不過她一直都是個怪人！上前拿了膏藥，拱手道：「多謝……」

  「不想叫我阿娘，那就叫我師父吧！」她突然抬眼看他。

  霍子墨從善如流：「是，師父！」

  虞青鳳嗤了一聲：「其實我挺想你叫我一聲阿娘的。」

  霍子墨俊臉騰了一下全紅了，星眸掠過狼狽之色，心裡有點慍怒！怎麼就這麼愛捉弄人？

  霍子云聽到了，從房間走出來替兄長解圍：「阿娘，阿兄不好意思叫你的，因為你只比他大兩歲半。」

  「嘖！那我也只比你大十歲，你怎麼好意思叫？」虞青鳳拿眼乜他。

  「因為我小啊！不用那麼大的臉，哈哈……」小傢伙笑得好不可愛！

  虞青鳳挑眉道：「他本就過繼到四房了，不想叫我娘，便是不認我是霍四夫人。既然不願意認……」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子墨，「因何居住在此？」

  霍子墨臉上的表情僵住！

  霍子云多懂看人臉色啊！馬上道：「阿兄不是不願意，他只是不好意思，在心裡願意。」邊說邊拽霍子墨的衣角，示意他承認。

  霍子墨眼定定看著虞青鳳，惱道：「你若想要放妻書，我可以寫給你。但得等我能自立。」說完又後悔了，眸中掠過懊惱之色！她不是這個意思，她純粹就是想欺負他為樂！

  「嗤！」虞青鳳睨他：「不要忘了，我是在昏迷不醒的情況下抬進你家的。嫁我的人是張氏，而她，沒有資格為我做主。能為我做主的是我的兄長。這婚姻——是違法的。」

  霍子墨臉色「唰」一下白了，是啊，他忘記了！張氏是給她下毒「賣」進霍家的，霍家娶她，是為虎作倀。所以她和四叔的婚姻是不能算數的！

  虞青鳳冷冷地盯著他：「而且，我一沒拜堂，二沒拜祭你們霍家祖先。所以不管是禮法還是律法上，我都不能算是你們霍家的四夫人。子云叫我一聲阿娘，我認他。

  可是你、霍子墨！做人不能一直挺著腰，尤其是在低谷之時，容易碰個頭破血流。要學會能屈能伸！在沒有實力之前，連彎腰低頭都學不會的人，通常會下場不好！」

  二姆見狀不對，都走了過來。

  「四夫人，三小公子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。您別跟他計較。這飯菜都做好了，咱們先用飯，呵呵……」楊姆硬著頭皮打和場。

  鄭姆也賠笑道：「是呀是呀！這日久見人心，情意在心中，不在於嘴上。四夫人，您消消氣。三小公子他才從牢里出來，他、他還年少沒經過事！」

  虞青鳳不為所動，只看著霍子墨，看他有什麼反應？

  少年臉色陣青陣白，眼睛泛紅，他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，為了活著，為了三個弟妹，他該低頭，可是這頭低不下去。

  霍子云看看阿兄又看看阿娘，眼淚慢慢滑下來。不懂阿兄為什麼不願意低頭？又不明白阿娘為何非要阿兄低頭？

  看到小傢伙要哭不哭的，虞青鳳深深地看了霍子墨一眼，有原則是好事！若他真低頭，該她怕了！

  「擦藥去吧！」她只是想看到一個有血性的男兒，並非要折了他的翅膀。

  楊姆馬上道：「是是、該先上藥。」拽了霍子墨離去。

  鄭姆遲疑了一下，正好房中的雙胞胎哭了，急忙去哄人。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惹怒夫人。

  霍子云巴巴地看著虞青鳳，哽咽道：「阿娘，你不要這樣對阿兄好不好？他心裡有把阿娘當家人。」

  嘖！小傢伙太早慧懂事了。虞青鳳招手讓他過來，手上沾了毒物不好為他抹淚，說道：「阿娘這樣對他是的原因的。」

  霍子云自己抹了眼淚，困惑地道：「什麼原因？」

  「你還小，不懂！」即使懂，她跟他說也沒用。

  霍家父子的屍骨在沙場上就算了。但女眷埋身何處？亦不得而知！霍子墨太懦弱了，即使什麼都做不了，為人子也該試著去尋回來，或者去拜祭一番，但他沒有！